那日日头底下,娜仁瞄了一眼,素净的料子上莲花纹隐现,又都是久经岁月磨砺,原本净白的颜色上染上几分黄,叫她手轻颤,牙齿仿佛都在打架。
琼枝连声唤她:“娘娘?娘娘?”
“天地会……”娜仁喃喃来回念着这几个字,好一会,猛地抹了把脸,浑身泄了力气,倒在摇椅上,苦笑道:“天命弄人啊……这东西,烧了吧。”
琼枝默然半晌,低声应了。
摸到其中的关窍,娜仁却感到十分的迷茫。
从前什么都不知道,尚可谋划着打算打算。
如今大概知道了些,只觉得眼前黑蒙蒙地一片,既为清梨揪心,又感到无力。
这样的事情,要如何处置,只能看康熙心中对清梨有多少情谊了。
太福晋生前交代她等清梨有孕再把荷包给清梨,多少是盼着能仗着这孩子保清梨一命,所以当日那几万两银子给清梨结善缘。太皇太后的话,她那日听着不明不白的,今儿却全明白了。
而把荷包给清梨,是叫她自己抉择。
是由她亲自抖出来,保住一条命,余生惨淡却能平安;还是怀揣着侥幸,等着哪日被人翻出来,或能勉强瞒过一生,但心中煎熬。
太福晋生前只念叨过一次‘清梨像我’,彼时复杂的神情叫娜仁终身难忘,而今,她终于能品味出其中的滋味。
那样的煎熬,太福晋怀揣着过了几十年,如今,轮到清梨了,就要看她如何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