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何苏木穿得并不算多,凉风透进廊道里,她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但还是摇头笑道:“不打紧的,也当解酲了。”
范义见她执着,也不再提起,只温声道:“那好,你冷了便告诉我。”
如范义所言,范府的花灯制作精巧,原先不过是为燃灯表佛之用,近年来城内流行起花灯做装饰,种类繁多,又很是喜庆,因而上元夜便兴起了点灯的潮流。
何苏木选了一盏影纱灯,纱面上纹制着水墨山川,配着印刻朱彩的雕竹挂柄,却也不显俗气。
通向湖心亭的长长廊道,她学着范家长姐点灯的模样,接过婢女手中小巧的木烛台,将影纱灯的纱布掀开,朝着灯阁中的烛心轻轻一点,烛火霎时跃起,盖上纱布后方觉纱面的图纹更显清亮了。
那水墨图蓦地大了好些,真如同缩影的山川那般壮丽,她这才晓得“影纱灯”的妙义所在。
廊间风起,湖面一漾。
纱中的烛火摇了摇,河川淌着,逐月那般,忘了归路。
不知不觉,何苏木看得有些怔神——
踏月观灯,一为祈福,二为寄思。
她是该祈福,还是该寄思?
“怎么愣神了?”范义燃好自己的那盏灯,竟见她面朝湖心,一身寂静。
何苏木缓过神,竟有些黯然神伤,勉强一笑道:“竟然不知道该求什么……”
陶陶闻声走来,“咦”了一声,甚是不解,何苏木问她求了什么,她粉嫩的双唇咧了咧,笑的有些艳丽,不是俗艳的,是凤仙儿的娇嫩,牡丹的贵气。
陶陶看了眼手中的花灯,道:“世上难得两厢情,拥之亦可余生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