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兄长,何苏木朝后偷偷一仰,方看见陶陶梳起一个半散半束的流苏髻,中庭甬道的微风飘进厅内,她散落的青丝贴上白皙的面庞,只轻轻一捋,便至耳后,又露出粉嫩嫩的耳朵。
少女见她在看自己,随即也菡萏一笑,素齿朱唇间绽放出娇羞之态,十分惹人怜爱。
陶柏舟方被人领至座前,见妹妹如此,也不曾训她半点不识礼数,只是无奈地摇头,同一侧的范义道:“我这个妹妹,真是一心只系在何子敬身上了!”
何苏木闻声抬眸细细一看,陶柏舟与建康城的这些世家子弟都不大一样,未着华服,只一身素青色的单衣,青丝未冠,只用月白巾随意捆在背后,散发多而不乱,竟有三分惬意七分潇洒,他也未曾同旁人见礼,落落大方拂袖坐在陶陶身侧。
何苏木顿显茫然,低声问兄长:“这般脱俗,真的是世代为官的会稽陶氏?”
何景源点点头,回道:“确实是啊,只不过这位陶郎君不求为官,不爱书画,单喜肆意江湖,在外游历数年,年前才被他家人喊回建康。”
何苏木一听他“游历数年”,生出好些羡慕,不由另眼相待,叹道:“真是人如其名啊,多少人想走江湖,不过都是嘴上说说,如何舍得荣华富贵,他倒是真潇洒!”
陶陶本就在竖耳听何家那桌的动静,捕捉到何苏木这般夸赞自家兄长,更是心下一喜,侧身同她道:“论起才学名望,我阿兄比不过景源哥哥,但论潇洒肆意,他绝对是南晋数一数二的。”
陶柏舟笑道:“你如何知道我的才学要输给何子敬?”
陶陶梗着细颈,很是有理:“我自是知道!不仅才学,不信你再看,在座有谁能有景源哥哥好看?”
众人皆知情人眼里出西施,笑而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