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崔俨年已不惑,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两鬓完全发白,若非额前的帻巾盖着,这些白发只会更明显。
崔俨在院口顿了脚步,他微微俯视着何苏木,察觉到她神色不自然,以为她紧张不自在,便沉声道:“你不用太过担忧,我来此只是行主家之礼。前些日子,吾儿同他们母亲回了趟吴郡的庄子,让你空等了几日,如今我正巧得闲,便来看看,莫要让人说我崔家怠慢贵客。”
何苏木欠了欠身,行了个晚辈礼,谦笑道:“谢过大人关照,劳您挂心,苏木甚是感激。”
崔俨很是认可眼前岁数不大的女子,尤其见她礼数得当,举止温雅,颇有好感,但随即又道:“前些日子,是你与镇北侯在街上遇见私逃的奴役?”
何苏木暗道不好,她有想过崔俨会拿此事发难,但未想他如此直截了当,似乎很是在意。崔安道到底是崔氏一族,隔得再远也到底是姓崔,难不成崔俨要因刘子昇迁怒于她?可转念间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兄长从前虽对她颇为严厉,但对旁人并不过于苛责,哪能会因为此事怪罪一个初见面的女子?
何况,她也并非此事的始作俑者。
于是她老实地点头道:“表兄送我回崔府那日,路上偶然间撞见一群家奴在行不义之事,苏木并没有想到会是……若是提前知道,苏木定会拉着表兄避开的。”
崔俨见她如此真诚,也不愿再追究,只道:“此事本就与你没干系,我与那崔安道平日也无往来,只是顺带问问,女郎不用放在心上,只是我没想到你竟如此年轻,能写得那一手好字,想必平日费了好一番功夫吧?”
何苏木答:“是,得父母自幼寻先生教导,加上平日对我要求颇高,才能将字练成如今的水平。”
崔俨面露惋惜:“何大人之名,我听闻已久,他为我南晋劳心劳力,只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