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溺死很久了。
温枝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这么想,他也没伸手去翻顺便查看,这只是一个结论。身边的尸体没让他胆怯,内心一丝波动也没有,温枝舟回头看了看,黑乎乎的,但勉强能在月光下看到岸边。
他拖着那具尸体,慢慢往岸上靠。
很奇怪,明明岸边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都走不上前。分明双腿一直在迈开,但总感觉在原地踏步,每当以为快要接近的时候,无形的手推离了陆地,或者推离了他,就是不让他从海水里上去。
右手快要被拉拽断了,尸体太重,是累赘。既然只是一具尸体,现在没有尸僵弄断他的手让他脱离自己是很容易的,温枝舟想着,却没这么做。
在自己清醒之前,尸体是活着的么,他们有没有说说话,是不是也曾因为害怕抱头痛哭。温枝舟停下脚,任由海水拍打他的身体,然后慢慢用左手去摸那颗浸在海水里的头。
“哥哥。”
黑影从他们双手交接处蔓延开来,温枝舟静静低头看着尸体的左腕开裂,露出白骨,手与臂分离,浓烈的血腥味太过刺鼻,温枝舟只是无意识地落泪。
“上去吧。”尸体道。
暗涌忽视了海中站立的男孩,抽走少年,让他消失在海底。海面激浪卷来,将他推上岸,由不得他的拒绝。
有海风,有海浪,衣服被吹干,皮肤在开裂,沙子涸在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