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为什么躲着?

真的是因为那个和唐兰所谓的约定吗?

只有纪放知道他内心的答案——连在医院,他也都只敢趁深夜她安睡时再去探望她。

他扶着墙,低头,刮了眼空荡荡的裤管,便移开眼睛目视前方。

等纪放再探出身,悄摸摸地看,唐芷已经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进入了酒店,只留下两个人恩爱的背影,和亲朋好友、工作人员的簇拥。

命运仿佛是一个轮回。

年少的时候,纪放站在操场的角落仰视这个女孩,仰视她站在领奖台上享受着祝福和掌声。

如今他依旧站在角落里,看着她拥抱爱情和祝福,还有属于她的漫长未来生活。

他也不知道在这一处地方站了多久,久到微信被唐兰的消息刷屏,久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久到她换上了便服,被那个男人,她如今的丈夫揽着肩膀出来,亲密的拥吻,上车。

久到,这个世界也许不该有他的存在。

脑袋钝痛,四肢麻木,纪放看了一眼周围和自己,他的腿猛地消失了,连假肢也不见了!

他猛地摸自己的腿,人瘫然倒地,眼前的世界,终于完全转为了黑暗。

“诶呀,那里有人摔倒啦——!”

“快来帮忙啊,有人摔了,好像还是个残疾人。”

残疾人这是他最后听到的三个字。

等纪放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些年他的第二个家——医院。

身上又被插上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代表着生命指标的仪器在他的身上,在纪放的眼中,却不过是来自死神的倒计时。

脑癌,肿瘤就长在大脑的中间,没救了。

幻视幻听精神错乱,和那两条失去的腿一起折磨着他的身体和精神,竟说不出哪个更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