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劲脸色略沉,眼神带着几分阴鸷地扫了几眼林夫人,最终沉声道:“可!”
林夫人刚想道谢,却不想那头何劲一挥手,手下士兵就开始进入院里,甚至见到下人就杀,一时间叫喊声震天,无异于地狱亡鸣。
“何将军,你……”
“何某秉公办事,还望夫人莫再插手。”何劲向旁推开两步,“夫人,请!”
林夫人脸色一僵,唇瓣抿地紧紧的,最终没有再出声,牵起林司衍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的声音仍在继续,男人痛苦的嘶吼,女人慌乱的尖叫,玉瓷碧瓦倾倒的破碎声,交织一片,混乱不堪,林司衍忍不住回头,林夫人察觉到后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将他的头掰了回来。
但他仍是看到了,他看到奶娘的头发被凶残的士兵扯住了,还未来得及尖叫出口,便被一刀入腹,鲜血如注地流了出来,奶娘瞪大了眼睛,如铜铃般的大小,看着可怖,最后栽倒在地上;他看到从小陪他玩到大的小厮冯宝被拦腰砍断,下半身已不知所踪了。
林司衍没留意到脚下,被门槛绊住了脚,身形一晃,好在林夫人牵着他的手,他才免于摔倒。
他曾听二哥说起他从戎打仗的事,二哥说我们天启的士兵个个英勇神武,无畏敌兵,一刀手刃一人,他那时听着十分佩服,也感到十分自豪,这是我天启的士兵啊!
可他从不知道,有一天他心中佩服的士兵会举刀砍向自己的国民,也从不知道,有一天他会对心中佩服的士兵感到恶心。
林司衍脸色苍白,腹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翻江倒海地搅着他的胃,令他几欲作呕。
他曾经心心念念地想着去领略天启士兵的风范,如今第一次见到了,却觉得如此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