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李晏又塞给他一套小厮的衣服,不容抗拒道,“下来帮忙端盘子。给你找点事做,就不会一直想着他了。”

李晏的办法是很管用的,但也只限于白天。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心里的思念就会像是新生的青草似的钻出来。一开始还带着些许的埋怨——埋怨方佑生没有把自己叫醒,埋怨方佑生又骗了他一次。

到后来,这些埋怨也尽数变成了思念,满满当当地盛在陆歌识的心窝里。方佑生每晚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然后在他醒来之际化作泡影。

有时,他甚至记不清梦的内容,也常会为此懊恼上一整天。

陆歌识总是开着窗,晚上也开着。

他在等待方佑生给自己寄信过来,那是如今他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方佑生启程去中原的第七日,陆歌识终于等到了脚上系着靛蓝色丝带的信鸽。

“歌识,见信如晤。

这里的情况并不理想,我大概没法在十日以内赶回来了。

但我没有危险,也没有受伤,只是怨妖的数目比预估的要更多一些。你不用太过担心。

这里风沙很大,人们的皮肤都是黝黑粗糙的。幸好你没跟来,不然脸都该被风沙刮花了。

我每晚都会梦到你,却总是记不清梦里的事。

这让我更加想念你。

歌识,我从未写过信,但看过一些。

可惜我写不出那些腻人的情话,只会说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