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白衣是这世间不该有的东西,它不沾浮尘,所以此刻也染不上一滴血。
衣片白得刺眼,露出下面的残躯,红得让人心慌心疼。
白衣依旧,只是破碎不堪。
而那一直身着白衣的人,早已被割成了满地的碎肉残片,剔骨、碾成灰。
墨见过血,人类的,鸟兽的,但此刻看见眼前那喷涌而出的血,感觉到血溅在自己脸上的热意,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不在乎自己被众神算计,也不在乎临渊不知为何的突然背叛,更不在乎他的神主或许也参与了算计、可能也要杀了他。
他只要这个人好好的,他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要。
【没想到身为我的继承者,竟然也如此愚蠢。】
如同深巷中嘈杂的混响从天际地下传来,那声音每多说一个字,墨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变得更模糊了一些。
他伸出手。这个平常普通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还做什么挣扎。呵……连你们所谓的众神之主都是我的诞生之物,你一个小小的——】
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它看见“自己”的胸膛处、往外长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漆黑如墨,线条优美,那纯黑如上等墨玉的手心里,托着几根白色的东西,凝神一看,居然是一副人类的骨头。
明明只不过是人类的骨骼,本该对它来说跟路边蚂蚁一样是根本不会被在意的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见那雪白的骨头时,它竟然会从中感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自从拿出了那具骨头后,墨发现,整个空间里本已经被混沌切断的神力居然又有了重新凝聚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