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疼痛,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的喉咙和声带被过低的温度冻得僵硬,连嘴唇都张不开。

可莫白很庆幸自己无法发声。

如果一出声,那大概里面只能听出痛苦的意味。

莫白看着床前不停忙碌着添柴加火、走来走去不得休息的黑色身影,眼里满是心疼。

他甚至想告诉那人,什么都不用做的,因为,不管怎么做,他都会在几个时辰后被活活冻死。

但,当那个人满脸紧张地问“暖不暖和?”、“有没有好过一点?”的时候,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或许,让那人知道,其实他可以为自己做点什么的话,那人的心里会好过一些吧?

所以,莫白决定继续这个谎言。

他朝那人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他们之前定下的小暗号,眨两次眼,就表示答案是肯定。

果然,那人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果断地把外衣脱去,钻进被子里,轻轻地拥抱住了他。

莫白知道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多,于是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了,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人,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一个动作。

所以,他注意到了。

为什么有些时候,对方的眼神会让他觉得很奇怪。

——明明是看着他,但莫白却觉得,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可由不得他想太多,他的身体因为缺氧,胸腔开始抽搐疼痛,视野也逐渐模糊起来。

几秒后,身体里的器官被冻得不再跳动运转。

一切平静。

莫白本以为在睁开双眼后,会看到如同往常许多次那样、朝他望来的充满关切的一双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