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感到惶恐,更让他感觉药的苦味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还是觉得一口将药喝了比较好,还没尝到味就滑下肚,喝了过后再吃个甜甜的冬瓜糖,嘴里便不苦了,只是,近来他喝药是一口喝下去,却没人给他冬瓜糖压味儿了。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还在将军府中的时候,娘亲便是这般哄他吃药的。
他依稀还记得娘亲温柔的嗓音与话语,娘亲摸着他的头说:“袖袖乖,这药不苦的,娘亲都尝过啦,你一口喝了娘亲再给你个冬瓜糖。”
末了,她还要加一句,“冬瓜糖可甜了,袖袖不想吃吗?”
他……他想吃。
他想吃冬瓜糖,更想念娘亲。
只是,他十岁时,娘亲便被恶疾缠身,撒手西去。自那以后,就没人给他冬瓜糖了。
没有了甜甜的冬瓜糖以后,他迎来的更是加倍的苦。每日苦练武功,跟父亲行军打仗,在硝烟中成长。
忠孝礼仪,他谨记在心,为家国安定,他全力以赴。
可忠孝两全后,他却落到如此境地。
若能重新选择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有什么远大抱负,他只想窝在娘亲温软的怀抱中大哭大闹,做一个任性妄为的纨绔子弟。
沈袖心中想着自己的母亲,又想到这些年难以煎熬的那些时候,心头便更是难过。
强迫着自己喝了几口药,他便推开了眼前的碗,“君上,劳您费心了,请您将药先放下吧,罪臣等会儿自己会喝。”
顿了顿,他又道:“绝对不会让您喜爱的这具身子垮下,您请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