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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扬被先生一语中的,有些恼羞成怒,他皱着眉看向谢献,终于实现了视线对接。

谢献觉得有趣到不行,柔柔声逗他,“大过年的,去说这么不吉祥的话,皇上生气,也有情可原。”

景扬只觉得又气又恼,咬着后牙槽反问,“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有什么错?”

语言像泄洪的闸。他本来一个人憋着不去动那情绪,那情绪便无处宣泄,可如今随着这声责问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情绪便在心里漫涨上来。最开始是气恼,然后气恼被慢慢涨潮的委屈淹没。景扬再无法言语,只觉得眼眶酸涩,握着谢献的双肩努力地控制,情绪却奔腾翻涌无法阻止。

他无声息地滚下两滴泪来。

随着泪水滑落,郡王心中这几日心里憋着的委屈,难过,不甘心便泥沙俱下,他沉下身子,紧紧撑在谢献肩上,深深埋着头,无声抽噎又拼命忍住泪水——即使此情此景,他也不希望先生看见他哭惨的脸。

谢献没有再说话,他努力立得笔直,尝试给郡王一点点支撑。

景扬并没有失控太久,他迅速收住了情绪,短暂的崩溃使他感到些许乏力。他的额头仍是靠在谢献的肩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你在推开我。”

谢献没有说话,他仰头望去,看见连廊的屋檐与围墙切成的直角,在阴寒的天气里肃杀得透着冷光。他的郡王靠在他的肩上,隔着厚厚的狐裘,谢献想象那份沾着泪水的湿气。

然后他从狐裘里伸出手,缓缓地、用力抱住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