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下身,轻轻贴近他的耳垂,“给不给?”
他转过脸,明亮的墨黑眸子里藏有千百明星,“人给酒不给。”说罢狠狠吻上我的唇,微润,微温。
四周渐热,两人撕咬片刻。
翌日,我在西房的床上醒来,叫醒我的是右脸上落下的轻吻。我睁开眼,一双秋波黑眸静静地看着我,两人对视无言,暂得清晨好时光。
从未觉得人生如此美满过。
微风从半开的扇子吹进,我懒懒地闭上眼,轻嗅窗下飘来的芳香。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与陈歧的日过过得愈发肆无忌惮。
后院的藤架上出现了枯条,院中的树结起了橘子。藤条又爬上木架,树叶再度青葱。
已是次年的深秋,我们吃完鲫鱼后在院内晒太阳。过去一年的日子就像是一潭死水,丝毫不起波澜。有些涟漪无非是余桓真中了金榜、阿川成了家、陈白与陶桃定居越州之类。再就是,听闻谢衡自请辞了官,却不久又被复用。
我看看身旁的陈歧,“你带我去江湖走一走如何?”
陈歧猛地睁开眼,却望向远方。
陈歧不知道,我见过他在夜深人静时抚摸旧剑的沉醉之态,我见过他细看一张织着三教九流的布质地图,我见过他偶尔抬头望向浩天失神的模样。他想去天下走走,至于他为何停留此地,皆是为我。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就想寻得一间房、一个人,足矣。然而我不忍陈歧为我舍心中侠梦,弃一方天地。再者,陈歧将我照顾得很好,我的伤已完全无碍。
我伸手摸摸陈歧柔软的头发,“少侠,带我去看看江湖吧。书里面的江湖,尽是快意情仇,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呢。”
陈歧牵过我的手轻轻一捏,轻笑道:“快到冬天了,往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