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乌发以玉冠束起, 面若敷粉,昳丽双眸染了淡淡紫光,在室内灯烛照耀下,像是两颗刚从岩层间挖出的宝石,神秘而又珍贵。
他还是她的哥哥, 只是神色间多了阴鸷之气。
姜妙戈看不出究竟,如往常一样,先为他除去玉冠。
青丝如瀑, 堪堪遮住少年紧实的腰线。
姜妙戈取了玉梳, 为他轻轻通发,思量着问道:“哥哥今日在外处理政务, 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
她偶尔也听说,比如西边闹了旱灾,许多人吃不上饭;东边闹了水灾,许多人家都被淹了。她虽然是大天道,却也不能直接干预自然的法则。小天道说, 哪怕她出手干预了,这里的旱灾水灾好了,还是会在别的地方出现新的灾难。根本原因是这个世界里善恶两气不能均衡,所以才会出现灾祸。
伴着玉梳规律的起落,听着女孩软绵绵的声音,新帝玄烬凛霜般的面色渐渐回暖,眸中的紫光也浅淡下去。
“没有。”玄烬轻声道:“外面没有烦心事。”
烦心事在这里,在城墙上那只杀不死的蠢狼,在身后无知无觉的女孩。
“哦。”姜妙戈察觉到哥哥态度和缓下来,猜测着他方才是为何不悦。
玄烬忽然又开口,语气轻轻的,“方才倒是提醒了朕。从前十年,妙戈一直在潭中陪着朕。如今复国,你也长大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姜妙戈必须凝神去听,才能听得清楚。
“你……没有想过……”玄烬握紧了革带上那半块玉佩,“嫁人?”
姜妙戈等了半天,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问题,松了口气,握着玉梳的手重又起落,笑道:“什么嫁人?哥哥想要赶我走了吗?”
“不,没有……”新帝玄烬罕见的有一丝慌乱。
“那做什么这样问?”姜妙戈促狭一笑,从背后环住了少年,与他抵着脸同望向妆镜中的影子,认真道:“我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