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骁清出块地面,让两匹马围着人躺下,把雀纱鹤氅和那块褥子罩在上头,里头就围出一小块又暖和又不透风的地方。
他把干透的梭梭草架好,淋上一点石火脂,生上火,他把牛皮袋子折了折,弄成一个锅子,舀了干净的雪放进去煮,看着煮化了,丢进去一片“天吴鳞”,净了水,放了干粮肉干。
看他起身,黄胜忙要起来,他说我要做的事儿你干不了,便让黄胜看着火,自己和雪花出来。
今天风大,天上没有云,天空跟洗过一般,他穿了黄胜的裘衣,根据星辰辨别方位,一边跟着雪花走一边盘算。
兰氏据点那边还有吴辉的兵,肯定去不得了,他估算一下,自己现在离丘林部的领地最近,大概有五百里,但他能想得到,对方也想得到,这条路怕是有危险,但剩下的东西根本不够支撑去别的地方,只能咬咬牙,争取三天内赶到。
但是这次是怎么回事?沈令先回列古勒,他怎么样了?难道是京里出了变故?可是什么样的变故能让流霞关奉上谕派人来捉拿“杨峰”而不是“叶骁”?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他想,难道是钱孙河狗急跳墙?那他怎么调得动士兵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兀自出神的时候,雪花咬了咬他的衣角,他低头一看,雪花已经把他带到一大片梭梭草前。
他让雪花衔着火折子,仔细选了梭梭草最嫩的部分,雪花在地上捡干透的部分,叶骁抱了一大蓬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肉粥已经煮好了,两人唏哩呼噜喝完,叶骁往下面又加了把火,把肉干放在下面,上头放了梭梭草的嫩芽。
黄胜把犹自温暖的草灰抹在地上,叶骁把身上那件雀纱鹤氅和黄胜的裘衣罩在外头,褥子铺在草灰上,肉干煮烂喂了雪花,他等皮囊里的水凉了凉,喂给马吃。
两匹良驹平常哪受过这委屈,不满意地咴咴了两声,喷着响鼻,不甘不愿地把那堆梭梭草糊糊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