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十七,传染的军士也开始发痘,当天夜里就死去了一个。
尸体和帐篷立时被拖出去烧了,然后有两个列古勒的大夫也传染了。营地里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这天傍晚,南庄叫来黛颜,淡淡地道了一句,“采浆吧。”
黛颜心内一紧,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到了叶骁的帐篷。
叶骁的痘疮还在溃烂,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他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刚用酒擦过全身,疼到勉强清醒,挣扎着喝了口蜂王浆。南庄到他榻前微微躬身,“殿下,我们要采浆了。”
按照韩十二教的防疫的方法,到了今日,叶骁身上天花的毒性已转入体内,外面脓浆毒性已弱,取了之后用人乳稀释,浸润细棉片,捏成如枣核一般小巧,塞入鼻中,六个时辰后取出,七日之内只要发一场高烧就可终身不再得天花。
本来不应该取叶骁身上的脓浆,但是要等别人发痘取浆,却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韩十二的这个方子需要尽快验证是否可行,如果真的可行,就要赶在明年开春在北疆迅速推广。
叶骁看他们一眼,疲惫地闭上眼。
黛颜咬着牙,将他身上还完整的痘疹刺破,挤出里面黄色脓液,收进瓷瓶。
这应该是极疼的,但是叶骁没力气挣扎,只是每被刺破一处,他轻轻的抖一下。
取完痘浆,两人到一处密封帐篷制备痘苗,他正称量人乳的时候,听到背后南庄平静地道:“……只怕殿下撑不过今晚了。”
咣当一声,手里的银瓶坠地,黛颜双手撑在台子上,勉强稳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