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迟被这一下打得懵了一瞬,然后才想起来披了件衣服去到门外小声吩咐了一句,只片刻守夜嬷嬷便将一壶温热的水端来。
楚歇喝了整整两大杯,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上。
月色清冷入窗阁,映着床榻下一双龙凤红绸面祥云纹鞋履,对影成双。
盯着看了会儿,道,“啊,我成婚了。”
小皇帝笑了笑,蹲在他面前仰视着,伸手将将他凌乱垂着的鬓发拂到身后,“嗯,我们成婚了。”
楚歇好像是第一次喝醉。江晏迟想到,他认识楚歇那么多年,他都是从不喝酒的。
原来,喝了酒是这么个糊涂样子。
好像罕见的珍宝还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绮丽,随着自己费尽心思地靠近,终于又被自己挖出些许,他心底的满足像是一泉清涧似的汩汩流淌而出。
楚歇是一只狡诈精明的狐狸。
那他也愿当见招拆招的猎人。
这几日江晏迟想了很多。
不管旁人对楚歇怎样看,是喜欢是憎恶,是意图占有还有恨不得远离,终归,楚歇就是这样的楚歇。
精巧算计,满腹图谋。
他想要靠近一点点都千难万难。那忽敕尔本就是位北匈呆惯了的草原男人,又怎么可能看穿这上京城里官宦谋士那些讨巧的心思,真的在短短几日内能拿得下他。
不在他手上吃尽亏就算不错了。
是他太心急了。
如今他手握皇权,不管楚歇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都必须依赖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