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永安之乱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许纯牧,你有整个许家保护,你根本就不懂。有一些人,如果自己都不学着保护自己,这世上就再没人保护他了。对于这样的人,你劝他从善,就是要他的命。”
许纯牧没有被说服,同样的,他也觉得江晏迟的话很是荒唐。
荒唐得甚至让他整只小臂都在发抖,却无法抬起手指着眼前人说出哪怕一个字。
身侧许家的诸位先人灵牌还在被好生供奉着。
可许纯牧却不敢侧首再看他们一眼。
“荒谬,太荒谬了……”
终究,他只能手撑着额头,蓦地连退了几步,靠着墙缓缓蹲下:“放不下仇恨的话,那此后他的一生,就要被毁掉了……”
“你还看不清楚吗,早在二十三年前,他的人生就已经被毁掉了。从沈弃安死的那一刻开始,楚歇的这条性命,原就没有半点生机。”
因药物的原因,楚歇还在沉沉地睡着,身上有些忽冷忽热,汗湿了一身却睁不开眼。
感到有人靠近了。
是许纯牧吧。
一只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他感到额头冰冷的触感。下意识将手伸出被褥将那冰冷的手捂暖了。
那人被带着蹲了下来。
那只手扶着自己起身,将一碗药递到唇边,默不作声地往里头倒。
楚歇喝得很慢,喝了几口还得停下来喘两口气。
喝完药又是一身汗湿,被伺候着换了衣物,到了后半夜总算了消了热。
他感到有谁拿被褥将自己卷了,抱上了马车。安置在怀里稳稳地将他团着,将门帘都掀起了,又在马车里烧好暖炉,还往楚歇怀里也踹好了他往日里最喜欢的金丝手炉。
楚歇摸着熟悉又温暖的触感,心又渐渐安定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