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荣压低嗓音笑道:“你在这边安歇吧。今日辛苦你了。”
萧净初冷淡地回道:“不麻烦。苏公公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等苏荣瘦弱笔挺的背影消失在后花园尽头,萧净初起身,将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他独自来到花园里,在皎洁的月色中漫步。
泰和殿一直都是宫中最安静的地方,哪怕那些朝臣与女皇陛下起了争执或者提出不同的政见,也丝毫不会显得嘈杂紊乱。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好像在泰和殿里伺候的宫娥和太监也显得更加规矩,更加举止端方,更加训练有素,更加符合一国之主身边的环境。
萧净初斜倚在红木柱子上,抬起头来,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圆月。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不知道凤卿酒远在北疆,与战王破镜重圆之后,还会不会偶然间想起他来?
也许,这样的偶然,也不曾有过。
对凤卿酒来说,他真的只是一个生命中的过客,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朋友。
不知何时,一抹高挑清丽的身影从花园尽头的白石小径上慢悠悠地走来。
萧净初刚开始没有察觉,直到一股幽香扑鼻而来,他蓦地回过神来,惊讶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晏歆画。
晏歆画丝毫不觉得尴尬,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妥帖的微笑。
“一个人很无聊吧?”
萧净初一怔:“你,是陛下的意思?”
晏歆画微微有些酸楚,美眸眨了眨:“就算陛下让我来,如果我自己不乐意,我也不会乖乖听从女皇旨意的。”
换言之,就算女皇下旨,只要她不愿意,她也完全可以拒绝这样的安排。
其中的情意,昭然若揭。
萧净初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笑道:“晏二小姐,如今侯府也不太安生,你没有必要这样。”
这样?
是哪样?
晏歆画鼓足勇气问道:“陛下已经给我们赐婚,我一直想着,强扭的瓜不甜,我这辈子一定要找个跟自己情投意合的夫君,所以今天晚上,我来了。”
萧净初微微一惊,情投意合?
她在说……他和她之间的关系?
萧净初完全没有做好足够的思想准备,下意识地打算婉拒,却被晏歆画阻止了。
“其实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我了。”
如果你贸然拒绝,不管是女皇还是萧家,不管是威远侯府还是他自己,也许都要经历一些猜疑与忌惮,经历一些信任危机。
萧净初愣了愣,苦笑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是晏二小姐,我只能辜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