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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几乎喜极而泣。

“阿爷,阿娘!”

逃过一劫、又在王犁刀家安睡一宿的阿丰,倒比父母平静些,口齿清晰地叙说道:“禁军来捉顶包的,我本已被他们捉去,趁他们下马喝酒时偷偷跑了,是王大哥和这位娘子在半路救了我。”

阿丰爹,钱家大郎,忙向王犁刀和姚欢一个劲地作揖道谢。

周遭的流民也围过来不少。

王犁刀自己是苦出身,对乡里开春后来的这些老实巴交的流民亦很同情,平素若打了野味,得空也会送来,故而流民们对王犁刀亲近得很。

“那些军汉最近越来越凶,出去觅食的切莫落了单。”

“给犯了事的大户人家送一个顶罪的,必可得不少赏赐,能不凶嘛。”

“王大哥,县里何时再有赈济的粮食来?吾等去领一些,还是想法再回河北吧。”

“回去作甚,再过几个月又要发水灾了。”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王犁刀只温和地笑笑,将手上提的两条鲩鱼、一只野兔递给钱大郎:“你给大伙儿分了吃吧。”

姚欢迅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二十几人、男女老幼皆有的流民团体。

成年男子中,这钱大郎,举止稳重有章法,确实像“头狼”的模样。

前夜在王犁刀家,阿丰说起自家来历,本是河北的自耕农,父亲还读过几日乡里私塾。

然而说不清是天灾还是之下,拥有土地的自耕农依然没有活路,依然会被迫背井离乡。

就算侥幸活着走到京城郊县、天子脚下,自己的独子依然会遇到飞来横祸,被吃着皇粮的似兵实匪的亡命之徒掳去,或许就死在牢狱中。

生涯不复旧桑田,瓦釜荆篮止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