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丝机会,如果那位幼帝是一个性格懦弱,或者说、没有那么强势的人,不会用雷霆手段解决问题,那他就依然还能凭着手里的本钱跟天子讨价还价。
这种事情他擅长啊,他倒卖军械、与蒙古人私通,这是多大的一笔生意,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只要拖到那些收了钱的文官开口……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态,李比玉还是命手下做好守城的准备,数万边军在太原城头严阵以待。
摆出一个尽可能强硬的姿态,然后……希望他的好外甥能有所退让吧。
约莫两个时辰以后,黑压压的大军轮廓逐渐浮现在太原守军眼前,那支庞大的军队似乎没有边际,源源不断地、蚂蚁一般密集地向前涌动着,守军只隐隐看得到那些在空中迎风招展的龙旗。
当他们看清京营的峥嵘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那是怎样可怕的一支军队!
李成梁的辽东铁骑居左、张维贤的三千营居右,数万人的精骑呈锥形快速驰向太原城,又在即将到达守军射程前精确止步,快速分列于两侧。
王元宝率领勋贵们的私兵走在中军前方,他们身后是朱厚煜精心挑选的士兵,他们大都身材高壮、甲胄精良、士气旺盛,雪亮的兵刃与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山西边军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精良的甲胄,在两军相接、尤其是城池的争夺战中,身上有没有甲胄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甲胄精良的壮汉至少可以砍五个没有甲胄的对手,如果是城下这种级别的老兵……太原守军恐怕撑不过他们的第一轮重逢。
更加令人心惊的还在后头,数十名净军抬着一座巨大的杏黄色王座,一名半大的少年于王座上正襟危坐,近百名手持大盾的甲士机警地拱卫着他,少年身旁是上百门大炮。
李比玉的见识最好,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些大炮的来历,惊得双手死死扣住一块墙砖、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上流下。
佛郎机炮……一水的佛郎机炮!他的好外甥是搬空了整个燕京吗?这还打个屁啊!
李比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城头,挥手招来自己的亲信。
“开城门吧……赶在他们警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