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用左臂遮住面部、不愿再看他，张先顿时急眼了，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主仆、实则亲如兄弟，张先自然不愿意见到他死在这里。

“说不定......说不定天子会亲自带兵驰援呢！就像他亲自夜袭拉克申一样！”

“拉倒吧。”

张维贤不屑地撇撇嘴，今上虽然温雅宽厚、外柔内刚，颇有古代明君贤主的风范，但骨子里那种阴险的气息是遮不住的，毕竟是天家的孩子呢。

那种味道他太熟悉了，高拱、徐阶身上也有，虽然看似聪明绝顶，但总摆脱不了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的弊病。

人聪明到一定程度就会怕死，怕死的人是干不了大事的，聪明而不畏死的人他还只见过一个：张居正。张居正是真正的国之柱石，虽然他是个文臣，张维贤依旧从心底里敬重他。

夜袭拉克申那种低风险、高收益的事，天子这样聪明的人自然会抢着去干，驰援自己可是件吃力不讨好、还极其危险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会来呢？

聪敏到一定程度而又不失勇气，这种人要么是张居正一般的人杰，要么就是疯子。

“陛下要是敢来，我当场就把这个大车给吃下去，嚼都不带嚼的......”

“啁~啁~”

张维贤话音未落，猎鹰苍劲的长鸣声在空中响起，叫声穿透了喧嚣沸腾的战场、直达他耳边。

以猎鹰作为传递信息的手段......这是天子的作风！那三千营一定也来了！

张维贤打了鸡血一般，当即从地上弹射起步、蹦了起来。

“陛下亲自带兵支援我们了！这仗还有的打！不想死的就赶紧给老子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