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上女主人右手边的空座位上多出一人,他的神色慌张,和另外的十一个孩?格格不入。
除他以外,画像上的其他人面上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自此,这?幅画像终于完成。
这?场为幽灵和骷髅举办的画展持续了两个小时。
期间方里等人一直站在二楼等着,等怪异的音乐声停止,一切恢复正常,众人才走下楼梯。
管家踱步过?来,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画展已经结束,我送客人们离开。”
“就等你这?句了。”赵小彤面色发白,显然再在这样的副本世界呆下去,她有些招架不住。
送他们离开的还是当初管家接他们到别墅来开的那辆车,只是这次的路程只剩下五名乘客,来时大家人多到需要两辆车才坐得下,离开副本时一辆就已经绰绰有余。
车子刚一开出庄园大门,方里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等定睛去看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列车上。
“出来了
出来了。”赵小彤欣喜地高举双臂。
方里深深地舒了口气,为自己从副本里再次捡回一条命感到庆幸。
谢柏沅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对他来说,从这种等级的副本里安全脱身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再次来到检票厅外,方里已经熟悉了流程。他从包里掏出上车前就准备好的口罩,一人发一个:“都戴一下,免得被人认出来,会?被抢票的。”
——来自一个刚回到现世?就被人找上门抢票的小可怜的肺腑之言。
谢柏沅拎着自己那一份口罩,觉得有些好笑:“我不用了。”
方里劝说他:“你戴一下比较保险,毕竟你这?么好看。”我怕你容易被人盯上。
最后一句方里只敢在心里说。
谢柏沅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瞅了他一眼,淡淡??:“只有我抢别人车票的份,还没有人来抢过我手上的票。”
方里:“......你当我没说。”惹不起惹不起。
谢柏沅却像是故意要跟他反其道而行,抖开口罩戴上,他??:“行,看在你可爱的份上,我倒是可以戴一戴。”
一旁的赵小彤连忙捂住馨馨的眼睛:噫,没眼看。
他们几个都戴着口罩,出场方式就已经足够拉风。
维特看了他们好几眼,方里不敢想象他面具下的表情。
候车大厅里的人依旧很多,有近一半的面孔是方里上次来这里时就见到过的。
还有一半是没见过?的新面孔,看来列车在不断失去乘客的同时,为了保持每次副本的人数,也在不断地吸引新的心中有强大愿望的人上车。
维特按照流程,为他们结算任务奖励。
大屏幕上最先出现的名字还是谢柏沅,谢柏沅因为和方里共同完成了为小圆找洋娃娃的任务,各获得奖励值两千点。
其他人也依次结算,虽然没有他俩的高,但方里发现其中存在一个规律,那就是每个人获得的奖励值都要比通过?七号车厢副本后拿到的要多。
检票进站后,赵小彤望着自己累积一千六的奖励值发问:“奖励值有什么用啊?”
方里也好奇这?个,不过?他一直没来得及问。
谢柏沅??:“奖励值达到一定数额后,可以和检票员兑换有关下一
个副本的信息。不过?信息含量有限,且一次至少需要一万的奖励值。”
赵小彤:“哦......那这么好的事检票员怎么不跟我们说?”
谢柏沅瞅了她一眼:“因为你离可以兑换的标准线太远了。”
“......”其他几人望着自己千位数的奖励值默了。
确实,拼死拼活在两次副本里捡回两条命也才搞到一两千的奖励值,兑换一次信息却要一万。这?种兑换恐怕只有谢柏沅这?样的大佬才玩得起,他们连门槛都摸不到。
周围人头攒动,大家选定自己想去的车厢后就各自分散了。
方里看着谢柏沅,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前进,后退,还是选择不动?
谢柏沅??:“我准备留在六号车厢。”
他朝方里扬了扬下巴,“你跟着我,其他人,去留随意。”
一般来说,大家为了早点脱离车厢都会选择一路往前走,毕竟逃过?了第一次,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第二次刷副本的路上。
思索一番后,赵小彤决定去五号车厢探探路,古锋则决定跟谢柏沅一起留在六号车厢。
这?两人的决定方里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赵小彤的勇气?喝乐观让他自愧不如?。
比如?说他就做不到在被女鬼凝视时还在想女鬼红艳的嘴唇究竟是什么色号。
......这?也是爱美的女孩?独有的天赋?
“行了,我在五号车厢等你们。”赵小彤站在五号车厢的门前,乐呵呵地朝方里他们招手。
方里也招了招手,他郑重??:“注意安全。”
赵小彤一愣,脸上露出了一抹罕见的柔色:“我知道了。”
吸取了上一次乘客被npc替换的教训,这?次刚坐上车,方里趁着副本还没开始,就先数好了人数。
六号车厢这次有十六人之多,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应该都是从五号或者七号过来的乘客。
这?些人有男有女,着装打扮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脸上挥散不去的阴霾。
那是被死亡长期骚扰的表现,方里看了一圈,突然就意识到了车上有一个乐天派的重要性。
也不知道这?次的副本是什么,上一个副本能成功脱险,还是得益于朱易乘的占卜能力。
方里在心里计划着等回去
后要请朱易乘好好吃一顿,他望着窗外,脑袋昏沉,没多久就歪着头睡了过?去。
谢柏沅伸手将人揽过来,让方里靠在自己肩上,自己也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回到别墅后,方里跑上床,抱着柔软的枕头不撒手,狠狠地睡足了一天一夜。
他在副本里压根儿没能安安稳稳地睡着过?几次,每回一睡着就得出事儿,现在回来了非得补偿一下自己才行。
第二天,别墅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门铃响的时候谢柏沅正在用高压锅熬小米粥,粥的香气?飘到客厅,勾得刚从副本里出来的朱易乘恨不得原地打滚。
“朱易乘,去开门。”门铃持续在响,谢柏沅蹙了蹙眉,又唤了一声:“朱易乘。”
结果一转身,他就看到朱易乘坐在厨房前,一副下一秒就要饿晕过?去的虚弱模样。
“沅哥.......我不行了,我饿死了,我走不动道了。”
他在七号车厢的副本里饿了整整两天,现在看什么都想塞进嘴里。
谢柏沅:“......”他解开围裙,在朱易乘头上按了按,警告??:“我去开门,你把粥盛出来用水晾晾。要是敢偷吃,我打断你的腿。”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朱易乘头缩得跟只鹌鹑似的:“......呜呜呜好。”
谢柏沅将围裙丢在他怀里,朝大门走去。
门铃声响个不停,听着让人心生烦躁,尤其家里还有个在睡觉的,谢柏沅在心里想着,如?果方里被吵醒了,他是不是该将按门铃的人拖进来打一顿再丢出去。
门一打开,谢柏沅看到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
男人笑眯眯的,看上去并不是附近的住户,他跟谢柏沅打了声招呼:“您好,打扰了。”
谢柏沅神色漠然:“有事吗?”
对方丝毫不受他冷淡的反应影响,依旧微笑??:“我家先生有些事想找您。”
他侧过身子,谢柏沅看向他的身后,看到自家门前停了一辆黑色豪车。
司机下车给后座的人打开车门,一个男人下车后,朝他们走过?来。
男人年纪不过?五十来岁,西装革履,步伐坚定,看上去精气?神十足。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谢柏沅静静地立在原地,等人走近了
,直截了当地问道:“您找谁?”
对方面上笑呵呵的,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来找我那不听话的小外甥。”
谢柏沅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朱易乘在厨房里等了半天,饿得受不了了出来催促??:“沅哥,什么时候叫方里下来开饭啊,我饿得不行了......”
他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
“谁啊?”朱易乘面色不善,有如?被放出门的哈士奇。
“朱易乘,”谢柏沅出声??,“去楼上,把方里叫下来。”
十分钟后,方里穿戴整齐地端坐在沙发上,活脱脱一副犯了错的小学生模样。
男人和管家坐在他对面,气?氛沉闷严肃。
朱易乘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内心想跑路又想留下来凑热闹。
谢柏沅则大大方方地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一条腿,动作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里的报纸。
朱易乘悄声嘀咕了一句:“怎么整得跟见家长似的。”
“说吧,”男人笑眯眯的,“怎么又辞职?”
方里两眼望着天花板,含糊??:“工作累了,想放个假。”
对方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当初大家一起劝你放弃,你愣是不听劝,阿里,你当二舅好唬?”
方里继续抬头望天。
男人换了个话题:“你要不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定位隔三差五地会失踪?”
方里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二舅樊骏,顿时投降服软:“二舅。”
“叫二舅没用。”樊骏敲了敲桌?,“我看你是想把方姨吓死。”
听到奶奶的名号,方里立刻乖乖坐好,一动也不敢动。
方里的父母在他十岁的时候双双逝世?,家里家大业大,偏偏只留下方里一根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