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止这一处呢。是整个印都崩了。”魏拾骨抬头看天:“本地镇守的修士,不得不以‘镇邪小印’顶替‘昆仑印’,来保这一方平安。”
陶九九震惊了,她才睡了这么些时候,就出了这种大事了?也太不省心了吧。
再说,昆仑印不是很厉害的吗?
她在公学府的时候,听先生讲过,如果天下灵脉如同满布墙面的藤蔓,那昆仑印便如同结在藤蔓上的小果子。
一颗一颗被国宗均匀布列,将整个国境护得严严实实。
现在昆仑印倒了……
“天下灵脉不会出事了吧?”陶九九连忙问。天地间的灵气自有其脉络,就如同地上的河流,自有其走向一般。
“谁知道呢。但我这几日观天,并没有发现灵脉有什么大的异动。”魏拾骨说着在窗边坐下嘲讽道:“你也不必太揪心。也可能并不是昆仑印崩解了,而是国宗的宗主,主动撤掉了全天下的昆仑印也说不定。数日前,这印就出了大问题,还牵连到了天下灵气脉络。国宗没人肯补,宗主一人独木难支,修为滂沱有能力修补的殷灼月又下落不明。想来宗主也是没有办法,又没有胆量以天下为赌注与众门人死磕,大概是觉得与其让昆仑印拖累天下灵脉,不如就此放手。一来,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二来,也保下了各地百姓。”
“保下百姓?”陶九九不解。
“昆仑印既然没了,那各地城镇村落百姓的安危,自然全依赖于本地镇守。因各位镇守修士师从不同。便连地盘都不用重新划。谁护着的地方就是谁的,这些大尊上们自然尽心尽力。”
陶九九皱眉,伸头看下面。
许多百姓正在向东面跪拜。
她站在楼上张望,东面大概是治所与镇守府的方向,嘀咕:“宗主到是个人物。十分舍得啊。”
毅然放弃手中的大权,以这样的方式解决了问题,确实是有些气魄,毕竟国宗几千年传承。却就这样断在他手里。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估计要当场自尽谢罪。更甚至想都不敢这么想。别说真的这么做了。
只是他这样一来,国宗名存实亡,也是件更麻烦的事了。
“我也没有料到他有这样的魄力。”魏拾骨走近窗边,看向外面。
没有了昆仑印之后,镇邪小印保护的范围有限,站在这里都能看到城外在黑暗中游走着的奇形怪状的各种邪祟。它们有一些,正死死地贴在镇邪印罩上,血红的眼睛盯着城中的人,恶臭的口水淅淅沥沥。被颂文灼得全身焦臭都不退开。
正是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受惊的百姓们全身心都将本地镇守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你看。”陶九九指着东方,在一处大宅上空,升起了一面旌旗,上书‘问风’两个字。
“蓬莱洲问风楼。楼主应该是姓刘的。没想到,原来这里是她的地方。”魏拾骨眯着眼睛看向那边。
随着那面旗不停上升,又有一位身着七彩霓裳的女子身影浮现在空中。她结印拈花而坐身上佛光乍现仿若仙人。
应该是幻影吧?
百姓们一见。纷纷高呼向旌旗跪拜。
“个人崇拜搞得挺快嘛。”陶九九嘀咕。
现在这样的情况,一手创立了国宗的苏吴归要是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但估摸着,国宗从名存实亡,到名亡实亡恐怕也并不需要多久了。
本任宗主虽然解决了眼前的一难,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放弃权力,固然是很了不得。但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这么做。”陶九九看着那些疯狂跪拜的人们。
“为什么?”
“表面看,这是最具大义的办法。可是一旦国宗分崩离析,天下必然不久就要陷入混乱的权力争斗。到时候会死很多人的。”
魏拾骨蓦然一笑:“总归都是会死人。没甚差别。”
陶九九望着外面面无表情站着:“怎么会没有呢,分崩只在一夕之间,重新合聚却不知道要几十、数百载。再加之小印作用有限,必然导致村落受邪祟侵食。接下来几十、几百年动荡民不聊生饿殍塞道是必然的。”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魏拾骨回头看向自己面前的少女,笑眯眯地问:“我们小桃儿这样好人,怕不是要被那些老东西,逼得以身殉道,来修补大印。”
少女轻声笑,站在月光下,声音轻缓柔和:“我呀,我会把这些搅事精全杀个干净。坑蒙拐骗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坑杀在一处,一根毛也不留。再聚集他们内宇修为修补昆仑大印以定天下。”
什么臭鱼烂虾,也肖想登仙。笑死。
魏拾骨看着她的侧脸,微微怔忡,但这神色很快便消融得毫无痕迹,只是笑道:“你应该也很想念父母了吧。明天我们便早起出发往都城去。只是昆仑印不在,路上恐怕颠簸很多。趁着现在能吃能睡的,早早歇息吧。”
陶九九应声,她虽然才醒了一会儿,但现在就已经累了,大约是身体太虚。
不过走回榻边正要躺下,却猛然动作一滞:“那今年还有大考吗?”
玛的,她才想起来,国宗没了她这投师怎么个投法可就没有定论了。说不好连公学府都要撤了。这不是见鬼吗!她跟哪儿受高等教育去?
魏拾骨笑了一声:“当然有呀。恐怕不只会有,还会比往年都要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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