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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勤奋的铁姑娘翻着移花宫少主的手记,不断对着指法揣摩,那架势实在是很足的,慢慢地也得了些趣味,只等翌日再教花公子好好夸奖一番。

事实上,花无缺房里虽熄了灯,双目也闭上了,睡姿更是规矩齐整得浑不似一个活人——不,不是说古板得像具躺在棺材里不动的死人,虽然小鱼儿见了定要这么比喻的。

但死人纵然面色祥和,那苍白的唇角也定然不会是如白衣公子这般……浮着名为宠溺的微笑的。

还是像位降临红尘俗世的神袛多一些罢。

这天外谪仙人微微翻了个身,呼吸渐缓,伴着耳畔令寻常人牙酸头疼的笛声,心满意足地沉入温软梦中。

一行人离开峨眉山,虽有目的地却再也没赶过路,游山玩水般的一路往那人多的地方去了。心兰每日只是写书练笛,也不问花无缺他们要去哪里。

直到风景越来越熟悉,马车竟驶入了川蜀最繁华之地——成都府,也唤作锦官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的那个锦官城。

不过此时并非春雨绵绵时,连风都是暖熏熏的。

还未下榻至宫女们打点好的客栈,顶着暑热捧着书册的女孩子已兴冲冲按照记忆七拐八拐到了家书铺门口:“小哥,你家公子可在?我写了新书来给他瞧啦!”少女脆生生的嗓音叫醒了午后昏昏欲睡的年轻活计。

被公子命令要寸步不离跟着铁姑娘的荷露守在店门口,她行走江湖颇有经验,此刻四下打量,实却在想不出来……

——这又小又旧,伙计还懒散得不成体统的铺子,连个像样的牌匾都没有……是如何赚得足够的银两,才能在这寸土寸金的成都府中央开下去的?

那伙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被两个漂亮姑娘瞅着,脑袋一时间也转不过来:“我家公子?是……哦,姑娘,敢问您是不是姓铁?”他终于想起了自家主人的交代,小心地接过了被这天仙似的姑娘放在柜台上的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铁姑娘连连点头:“我叫铁心兰,这个姓……应该是不常见的。花公子是出远门了吗?喊你等一位姓铁的姑娘?”

荷露微微侧耳。

伙计憨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了,一定是您!我家七少爷虽然目不能视,但却说过,要我等的那位铁姑娘,定然是位极好看的姑娘……”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又转身从架子隐蔽处摸了个小包裹下来:“七少爷说与您有约,将来您写好了新书会来这里,便要我留在此地静候,他已回了江南家中去了……喏,这些都是我家少爷说要转交给您的东西,好像说是稿费,还有几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