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珂笑道:“痴儿,你的心思竟如你娘一般单纯,全不如你爹聪明!武晋熙至今虽未看穿陈逾熠阴谋,但他也并未再信任之,把珠丘丹炉藏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了二十年之久!如此坚韧执着,武晋熙算得英雄!”
“你……不对,还是不对。”武英韶连连摇头,他仿佛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连环噩梦,“你所说的一切都是凭空猜测,你有何证据!”
“证据?要什么证据,能证明一个人深藏内心的想法?”谏珂深沉得说道,“其实陈逾熠所作所为原也无可厚非。等珠丘丹炉再现之日,你便会发现天下修仙之人再无分别……所有人的选择,都是一样!”
谏珂说完这句话,四周围一片死寂,路芬芳却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是法阵,是屋墙,还是这十五年来,她对这个世界的认识?
路芬芳手脚僵硬冰冷,爬到谏珂身后三尺处停了下来。她身后长枪林立,枪头如龙牙蘸金,吞日饮月,如同随时等待她一声令下的士卒。
她闭上眼静静聆听,组成谏珂身体的黑尘如沙漏般缓缓流下,如河流般向武英韶脚下奔涌;那奔涌的河水中,却密密麻麻净是黑色的小虫,它们如觅食般疯狂得窜动着,瞬间爬上了武英韶的全身,不过一闪念的瞬间,便要将他啃噬干净!
“喑——”
苍龙出海般的声响很快止住了群虫啃啮的声音。仿佛日轮掉落海里,傲罡枪的枪头洞穿了谏珂的本体,群虫瞬间失去妖力,灰末似的“哗啦哗啦”落了满地。
“哦……”
众弟子们齐齐发出惊呼,他们看清了燃烧如烈日的铁枪,拿在那黑色的剪影手里。那微微有些颤抖和晕眩的飒爽英姿不是别人,正是路芬芳。
弟子们掸去身上残余的鬼气,纷纷围上前来。澄空和澄诺都去扶武英韶,澄雷来到路芬芳面前,摇了摇她握枪的手:“好了,没事了,放下吧。”
路芬芳费了好大劲儿才能活动五指,手一松,长枪“梆啷”掉在地上。澄雷把硬邦邦的路芬芳按在地下坐好,摆好她的手脚,帮她运功调息。折腾了好一会儿,路芬芳终于恢复了精力。路芬芳拱手道谢,澄雷却板着脸问道:“灵根什么时候长的?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路芬芳闭紧嘴巴不说话。周围弟子们忙忙碌碌收拾残局,不时也抬头用怪异的眼神看路芬芳。
“现在不说算了,待会儿跟代掌门师伯祖解释吧。”
刺出刚才那一枪,路芬芳累得只剩无比沉重的脑袋挂在麻杆似的身体上。澄雷没有要她休息的意思,径直拎着她来了玉虚宫。陈逾熠显然早就等着,屏退旁人,与路芬芳独对空旷的大殿中。
路芬芳低着头,脚软得站都站不住。陈逾熠挥挥袖子,送了一张椅子到路芬芳身后:“你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