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面前,轻而易举挡住了门外洒落进来的雪子。
喜欢慕卿卿不假,还没给名分,阙离不可能闭门坏了她的名声,哪怕整个宫城他说一不二,在她面前,他也仍如从前那般谨慎小心。
就连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也克制着,让阙宁觉得舒服。
来日方长,阙离最怕吓着了她。
窗外风雪渐起,少年示意冯吉往火盆里多添些瑞炭,又亲手制好小手炉,推到阙宁手边。
“谢…谢谢。”长公主哪见过这样的献殷勤,忙端起茶杯,想掩饰一下情绪,哪知冯吉刚煮的茶烫的很,她没忍住呛了几声。
阙离闻声皱了皱眉,他黑眸沉沉,扫了一旁的内侍一眼。
冯吉吓了一跳,不敢动,又听那喜怒不定的帝王说:“去传膳吧。”
他如释重负,走出偏殿时,眼角余光看见那少年端起茶杯,放至唇边,小心翼翼吹了又吹。
“喝这个,卿卿。”
阙离神情温和如水,哪还有刚才半分的凌厉,冯吉赶忙收回目光,心思却百转千回,小皇帝这一生,只给一个人端过茶。
那个人,是已逝的长公主。
这慕卿卿,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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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吉走后,偏殿只剩下阿宝一个小丫鬟,大气不敢出。
在阿宝的印象里,帝王心深不可测,要说从前的小姐,从未被这样放在掌心过,从前的小姐……她所喜欢的,也不是梅花。
喜欢梅花的,是长公主。
是那个丝毫不逊色于男儿,和谢小将军并肩作战,长.枪策马平天下,满身傲骨从不服输的女子。
是帝王的姐姐。
也是阙离亲手送进皇陵的人。
对阙宁来说,她是恨他的,哪怕她现在是“慕卿卿”,他对
“慕卿卿”千万般好,也改变不了他给自己赐毒.酒的事实。
这一刻,长公主的心绪很复杂,想恨又不敢恨,怕被狗皇帝发现,想装又装不好,怕同他过分亲近。
她心事多,就会无意识走神,阙离发现了,低首轻轻笑了笑,而后扬唇道:“卿卿,我同你打赌吧。”
他坐在她对面,抬起手来,在少女面前晃了晃,她愣了愣,又见少年两手握成拳,伸到她面前,说:“猜一猜,在哪个手里?”
姐姐,你猜,在哪个手里?
记忆的闸门一下被打开,阙宁又想起从前,阙离也是这样笑着,和她打赌,哄她喝药。
可她每次都猜不中,只好愿赌服输乖乖喝药,再接过他掌心里的糖,阙宁那时候就想,如果他两个手心里都有糖就好了。
她最怕苦了。
……
少女的眸光有片刻的凝滞,她垂下眼帘,随手指了一边。
“好。”阙离笑容不变,缓缓打开掌心,微明的光便四散开来。
竟是一颗夜明珠。
此物又唤随珠,邻国进贡,珍贵非常,整个宫城里也只有两颗。
阙宁万万没想到,小皇帝为搏美人一笑,竟不惜千金。
可惜了,她只会皮笑肉不笑。
既然知道了“慕卿卿”在阙离心中的重要性,阙宁想:她敷衍就敷衍了,被偏爱的不都是这样吗?
“卿卿,你看我。”小皇帝果然没有生气,反而让她看另一只手。
少年漂亮的五指张开,另一边掌心里,同样躺着一颗随珠,青杏大小,流光溢彩。
原来——阙离的两个手心,都有夜明珠。
长公主的心微微波澜,她眨了眨眼睛,看向他,阙离正细致地在剥一只橘子,他切开顶盖,挖出果肉,使果皮完好,然后把随珠放进橘皮里,吹灭了桌上的宫灯。
刹那间,四周皆暗,唯他掌心灼灼似火,一盏漂亮的小橘灯就这样捧到阙宁面前,伴随着小皇帝动人的清和嗓音,他说:
“卿卿,我怎么舍得让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