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还是怕得罪人,大太监将话语在舌尖滚了滚咽下肚,又换了种委婉些的说法。
“圣上旨意,咱家不敢怠慢,十一皇子还是莫要让老奴难做。”
呸,怎么不说这般行事让太子如何难做!
刘双全气得发抖,却死死压着脑袋,任由怒气充盈胸膛。
这半年来圣上的态度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今日这道旨意早晚都会来。只不过刘双全始终不愿意相信,当年能弯下腰身做个寻常人家的父亲只为讨太子殿下欢心的陛下,终归还是那个无情的帝王。
但这道旨意依旧来了,甚至于,来得过于不给情面。
大太监寸步不让,众人僵持片刻,却有一个小太监不管不顾冲进了正殿。他跑得快,眨眼间就进了内室,刘双全反应过来要拦住他的时候已经迟了。
小太监毫不客气地冲到窗前,粗暴地将垂下的纱幔撩起,便对上了一张消瘦的脸。
他面色惨白,唇色更浅淡一些,颧骨高高地凸显出来,身上盖着的宝蓝色花枝千锦被衬得他更如鬼魅一般,全然不复当年出现在人前那么一副温润如玉少年郎的样子。
“太子……殿下。”开口音调极高,后两个字却在对方不适地皱眉中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躺在床上的太子殿下睁了眼,似乎还有些迷蒙,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张口欲言,却先迎来了一脸串的咳嗽,鲜红的血液自指缝中留下,滴落在雪白的床榻上,洇成一片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