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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领了压岁钱,李海就出门了,心情那是极好的。这么多年了,老李就连过年都未必一定能赶回来啊,有时候李海就一个人放个鞭炮,看看电视上的节目,一个年就这么过了。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大过年的却只能看着别人家团圆,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容易,今年总算有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了!有年夜饭,有压岁钱,有爹有妈有姐姐,还有个不怎么满意,不过总算是活人的准姐夫,李海开着车,眼底忽然一阵热乎乎的,他伸手去擦拭,自嘲地笑了一下。就是这么普通的东西,但自己即便是钱神神使,身具常人无法想象的大神通大神力,却也无法得到!

“我说,大神,这天伦之乐,你说能值多少神力?”李海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钱神却难得地沉默了。它是神么,神都是依靠神力活着的,所以钱神一直是把“世上一切皆有价”挂在嘴边的,一旦遇到它没法解释的问题,那就只能沉默以对了。

要强词夺理也不是不行,好比王峰吧,你多给他点钱,没准他就顾不上唐瑛,还有这个家了。但是那能说明什么呢?那只说明,钱会破坏家庭,破坏天伦之乐,却无法证明,钱能带来这种快乐,钱神是神不是人,不会为了一时的口头争雄,就强词夺理的。

李海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但他更加确信,自己用现在这种态度对待钱神,是正确的!想要过得开心,就不能把一切都和钱联系在一起,自己是个会哭会笑会爱会恨的凡人,而不是钱神这样,只能依靠神力生存的意识体。

敲开朱莎家房门的时候,他的心态就是这样,所以笑得格外欢畅:“过年好啊,朱老师,来得冒昧,一点年货不成敬意!”倒好像是他成了不速之客,上门打扰似的。

朱莎心里还是很慌的,见到李海这样子,不觉也放松了一些,把李海拎来的东西放到一边,带着他和自己家里人打招呼。

朱莎的父母都在,母亲是退休公务员,老爸是现任的江南省高级法院院长,都还显得挺年轻的,老院长尤其精神,可见女儿象爸爸,这一点不是谣传来的,确实像是能生出朱莎这种大美女的父亲。老院长也听说了李海要来,当然朱莎不会多说,只说是自己一个学生,很有出息的。

当然很有出息了,老院长也知道李海的!近期一系列少女性侵案连续爆发,起诉,审结,这在全国的司法界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事发地的江南省之江市就更不用说了,有心人谁不知道,这系列案件的背后推动者,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实习律师?

见到李海恭恭敬敬地向自己低头鞠躬,再看看李海亲手写的字,老院长微笑点头,这个徒孙挺不错,女儿教书也算是有所成就啊!“莎莎啊,我还是主张你应该多把精力放到教书上,你看教出个好学生,多有成就感?司法界很多事,对女人太难了。”做父母的,逮到机会总要教训一下子女。

朱莎强笑,心说这是好学生么?他连我家的窗户都爬过,那么高的楼啊,天晓得他哪来那么大胆子!而且他,他还每天在梦中欺负你女儿呢——

朱莎母亲看李海更加顺眼,李海这就是个女人杀手啊,年轻帅气有气质,又事业有成,显然能力超群,老太太心里就遗憾,可惜年纪小了点,又是女儿的学生呢!心里想着,嘴上就说出来了:“这孩子,哪哪都好,要是再大个十岁就好了。”

朱莎的脸腾的就红了,妈呀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晓得这小子每晚都在梦里做女儿的新郎嘛!偏偏还不能直接闪人,因为是借着年夜饭热闹的名义,才把李海拽过来的,跑出去算怎么回事?

好容易撑过去,引荐她的外国医生朋友,李海只见一个穿着合体的黑色套裙的洋妞,满头红色的头发好像火一样显眼,听说这种头发的女郎特别热情奔放?不过这洋妞可不像是热情奔放的模样,和李海握手的时候,眼睛好像扫描仪一样,在李海身上上下打量,看得李海有点皱眉,这女人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自己在她眼里,跟个小白鼠一样,这可不像是享受年夜饭的样子啊!至于这洋妞的中文很好,流利得足以交流,这倒不足为奇。

凯瑟琳对于李海,确实是充满了学术上的好奇心。朱莎这种案例,她认为非常特别,一种心理上的怪癖,会因为个突发事件,而和另外一个人结合起来,这种反射模式在心理学上,理论来说是说得通的,但是实践中很少碰到,尤其是象朱莎和李海这样,还是老师和学生的身份,造成了当事人心理上更大的压力,才会导致心理失衡,出现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这怎能不好好研究一下呢?至于朱莎叮嘱她的,要假装是来国内度假,和享受中式新年的,凯瑟琳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