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常常早上一起上朝,傍晚一起赛马,晚上秉烛夜谈。春日出去踏青游船,夏日相携避暑,秋日狩猎打马球,冬日暖炉小火锅。
然而好景不长,北方小国挑起了战事,北齐节节败退。小皇帝昏庸无道,每日只知道漂亮的宫女,玩物丧志,不理国事,太监当道。
顾吟正赶上丁忧,需要回家守孝,被掌权太监糊弄的小皇帝根本没有挽留,竟然真的让顾吟离开。
在这些年的消磨下,北齐俨然只剩下了一个纸糊的壳子,被人随便一戳便什么都没了。
然而就在此时,皇帝下旨命林语疏领兵前去雁北关收复失地。
林语疏出城门的时候是秋日的早上。早上偏凉,他下意识的裹紧衣裳,换上一件薄一些的斗篷。
自然是不会有人来送别的。
林语疏骑着马,抬头望着城门上的匾额,上边威严的两个大字让人心生畏惧。他低头笑了笑,想起来之前顾吟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人送别的。
顾吟与他不同,顾吟会伪装,所以官场上还有些虚情假意的朋友过来相送。当时他一直藏在后边没有出来,直到人群散尽才过去送别。
可惜如今他离开了,竟无人送别,说起来甚是可怜。
林语疏最后看了一眼城门,刚一回头,顾吟一身白衣,就站在不远处安静的望着他。
“林小将军,许久不见。”顾吟浅浅一笑,背着光向林语疏走过来。
那一瞬间,林语疏仿佛看到了神明降临。他的心跳得飞快,不知道该如何控制着自己不要那么慌张。
“你怎么来了?”直到顾吟走到他面前,林语疏才慌张的咽了咽唾沫,小声问道。
“我听说你今日出征,便过来看看。此处离城西大营最近,我猜你大概会从这里离开,便过来等你。”顾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不过是几个月不见,林语疏发现自己极其想念顾吟的声音。
“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还以为什么?以为我不来吗?”顾吟被林语疏逗笑,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护身符来,“我在家中守孝,委实无事可做,自然过来送你。这是我小时候母亲为我求的护身符,你带上,希望它能护佑你平安。”
“多……多谢。”林语疏感觉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耳朵尖都在发热。
“战事吃紧,全靠将军。”顾吟的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三年之内,我必定得胜还朝,你等着便是。到时候你回来继续做你的官,小爷我继续做我的将军。咱们文臣武将联合在一起,看谁人还敢欺侮我北齐!”林语疏说着说着便起了壮志雄心,说话也豪迈起来。
“好,那便约定今日!”顾吟微微一笑。
“吾等尔归来!”
“好!三年之后,我必然赴约!”林语疏豪爽一笑,拱手与顾吟告别。
马儿飞驰,林语疏衣袂飘扬,潇洒而去。
然而藏在玉佩里的林语疏却早已经知道了结局。
林语疏最后战死在了雁北关。
即便如此,玉佩疏还是跟着林语疏一起去了雁北关。
当时的雁北关和如今的雁北关完全不同。到处都是战争的废墟,百姓们纷纷外逃,雁北关十里之内几乎都没有人家。
林语疏带过来的也不过是五万士兵,做什么都不够。但是他就是凭着着五万士兵,咬牙把雁北关守了下来。
京城里收到了一封又一封的捷报,却无人高兴的起来。
除了顾吟。
离三年之约越来越近,顾吟的心也越来越轻快。他几乎想要飞到边关去找林语疏,虽然他知道他必须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