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气息,迷惑他的心,让他恍然间以为那个人就在眼前,但明明不是记忆中的容颜,他受不了这样的煎熬,慌乱间只有推开那致命的迷惑。
离尘同样苦笑,笑自己太紧张,这样的容貌,暝颜烈怎么可能会认出来,只是那本能的躲避,由不得他自己。
微微一笑,离尘摇了摇头,仿佛刚才的尴尬不曾发生,他走到暝颜烈跟前,在他的手心划了起来。
〔国师遗言说,昔日四国国师都已逝去,都未曾留下后继人。〕
暝颜烈眼中布满惊讶,离落一年前仙逝,若是没有后继人,那么以后谁来为天下苍生祈福?
仿佛看出暝颜烈的疑惑,手心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天下事当由天下人定,自然不需要有国师一职。〕
恍然而悟,暝颜烈心中顿时豁然,只是……
“为什么我要在这留七日?你是国师的什么人?”
此时,暝颜烈说话的声音很柔和,离尘微垂的眸子却闪过一瞬的黯淡。
〔国师的遗命,我也不知是何原因,我不是国师的什么人,只是神殿中一个普通的侍者。〕
这样的回答,暝颜烈显然不信,但却并没有显露,只是点了点头,又道:“以后我们都可以像这样‘说话’吗?”
离尘一楞,似乎没有料到暝颜烈会这么要求,停顿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暝颜烈心底没由来一喜,欣然说道:“国师要我们住一起,需要做什么事吗?”
不经意间,暝颜烈没有发现,在离尘的面前,他从未以‘朕’自称,甚至说话时尽量让离尘只要点头或摇头即可。
离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迷惘,半晌后,眉头微蹙的摇了摇头。
暝颜烈这下也纳闷了,一个死了一年多的人,专门遗言让他和一个陌生的男子同处一室七日,还未有半分需要处理的事,怎么想怎么怪异吧!
喟叹一声,暝颜烈实在有些闷不下去了,于是开口说:“你可以陪我出去到处看看吗?”
昔日虽在神殿中待过一个月,但都是在祭坛上灵识相容,根本没有具体逛过神殿,现在无事可做,暝颜烈也想不到其他解闷的方法。
离尘听了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走在前头领路了。
半个时晨后,暝颜烈就发现自己的选择实在有些不明智,虽然说神殿无处不暗藏神秘,而且风景奇异;可是一路走来,默然无声的气氛委实煞风景了些。
暝颜烈身居高位,除了遥远的记忆中曾花过心思让那个人展颜外,基本没有主动挑起话题闲聊的经验,何况对方还是个不能说话的人。
失落间,暝颜烈心没太多的心力用在看风景上,反而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眼前的一汪浅紫来,衣袂飘摇,不缓不慢的步调,目光随着景色的变化而转移,仿佛他才是那个来观景的人……
微白的侧脸,瘦弱的身躯,从这两日的休憩饮食上来看,离尘似乎不是一个身体很好的人。
抬头看了看日头,倏地,暝颜烈脑中闪过些什么,快步上前两步,绕到离尘前面,转身一看,果然发现一直走在前头的人脸色不甚对劲,苍白的脸色透出几分病态,细看之下额角渗出些许的虚汗。
走的太久了吗?
看到眼前的人茫然地摇了摇头,暝颜烈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的话问了出口,于是干脆转头四周张望了一下,并无供歇息的椅凳。
“我们先到那歇会,待会回去吧,没什么好看的……”暝颜烈指了指不远出一处阴凉的地方,生涩地开口,神情间有几分不自在。
离尘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席地而坐,暝颜烈靠在树干上,心情竟突然好了起来,转头看了看优雅擦汗的人,突然开口道:“身体不好的话别勉强自己,永远不要勉强自己……”
耳畔传来微微伤感的声音,离尘惊讶的转头,不料撞进一双深情而迷离的深眸中,愣愣的对视着,离尘禁不住的沦陷。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暝颜烈倏地扭转头,低头指额喃喃地说了声抱歉,抱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因为你跟他太像,温和的气息,温润的笑容,以及病弱的身体……
离尘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茫然的摇了摇头,双手环着腿,将目光移向了遥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