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启口之际,对方笑得嫣然,继而便是眼前银芒一晃,胸口承受一记猛刺……

痛楚,迷离,狂躁,以及心中叫嚣的野兽,这是梦境的终点,似乎又是一切的起点,一切就这样迷失在一团汹涌的血色以及不知何时盈满满口的血腥中……

*

如果,一切都不只是一场幻梦。

那么,捡回记忆的自己,要如何坦然面对那与天澋曜之间深深的裂痕?

他,终还是不舍得杀了自己。

但是瓦解自己全部势力,甚至连记忆都剥夺而去,比起死亡,岂有说得清,哪个更痛?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逃避现实罢了!皇帝希望自己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个乖巧的皇儿,而他天铭泱不想,丝毫也不想!

当前往睦南的三军路过那片草场的时候,天铭泱还是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碧草依旧如茵,青空万仞,却不再晴明。朦胧雾气里,恍若可以看到当年那马背上一大一小,相互依偎的身影。

年轻的皇帝扬起马鞭,朗润的喝令声回荡在围场之中。

幼小的自己兴奋地模仿,奶声奶气,却那样认真。

驾驾——

驾驾——

“殿下,该走了。”

监军的尔雅在身边轻言提醒,天铭泱收敛目光,点点头。忽而,好似想起了什么,猛然转眸,对上尔雅温润的眼。

“尔雅,说起来……你与我结盟,因由一直都是个谜?”

他便是天铭泱,天铭泱便是他自己,既然本就是一个人,习惯当是不会有差。即便是失忆了,也还不至于让外人以为,自己不是从前的那个七皇子。

这个尔雅,是第一个故意识破他的人,这种要挟在从前看来如此理所应当,现在看来,却是那样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