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和海怪融合的人类……

有发光鱼类缓缓游过,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带来一丝光明。刘林东暂时停下来,望着五彩缤纷的管状物出神。

人类对深海的了解少得可怜,这里生存的绝大部分物种都那么神秘。他静静地看着奇形怪状的鱼翩然而去,握住从自身长出的柔软的触须,沉默了许久。他扪心自问,这东西恶心吗,并不是,他当然能接受这幅怪异的摸样,并且很好地利用,可他害怕韩鄀元会抗拒。

“在他面前就收起来吧。”终于找到悬浮在深海中的巨鲸,男人从巨大的嘴的缝隙中钻进去,一直通过滤器,进入无水的食道。把触手收起来后,刘林东还是原来那样,唯一的区别是空洞的右眼。

他摸了摸那只眼睛,朝韩鄀元的方向走。沿路上有些小怪,都被他轻松解决掉了,从尸体上拔出大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带着哭腔的叫喊。

“林东!”一团软绵绵的温热物体撞上后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笨蛋来了。那个声音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愤怒的,又充满担忧,用复杂的情绪大声质问:“混蛋,也不告诉我你到底去哪了,我好担心你。”

“你最近太容易掉眼泪了。”男人笑,回身搂住他:“敢把鼻涕擦在我的衣服上,看我打你屁股。”

“才没有。”韩鄀元咬着嘴唇,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猛然看到男人包扎起来的右眼,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他心痛得要死,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也充满对刘林东的怜惜。他抓住男人的胳膊,情绪激动:“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这个大笨蛋是不是用吞噬了,该死的,你的眼睛!”

恨不得为他受苦,韩鄀元抚上男人伤口,满脸凄苦,好像失明的是自己一样。

“想我吗?”不愿回答这个问题,男人用力握住他的腰,往怀里带:“我很想你,无时无刻。”

“你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弄成这样。告诉我,它会好起来的,对吗?”他双眼通红,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不,他的林东只是受了一点小伤,等伤口愈合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我们现在就去找医生,不能耽搁了,也许会感染。快来,现在就去。”

“小元,听我说,这只眼睛已经没有了,无论是哭泣还是悲伤都不能改变事实,就算去找世界上最好的大夫也无能为力。整个眼球都烧毁了,这不是人类可以挽回的伤势,这听起来很可怕,但我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回到你身边,并且获得胜利。”男人用仅剩的那只眼深情地注视他的爱人,继续说:“为了最终的胜利,为了能回到现实世界,为了我们各自的梦想,请不要再哭了。”

省略掉融合的细节,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失去一只眼睛是件很平常的事。

因为,他不愿自己的恋人陪他一起承受痛苦。

“可是……”韩鄀元混乱地摇头,无法反驳男人,他痛苦地皱眉,最后把额头抵在刘林东肩上,几近崩溃:“为什么不能哭,我很悲伤,也很压抑,如果不大声哭喊出来,这些抑郁的疼痛就会一直留在我胸口,最后变成一块心病。”

“好吧。”抱住他,男人做了妥协:“但等你发泄完了,应该履行一下伴侣的义务,让我好好乐一乐。”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韩鄀元气结,他们分离了整整四天,经过了生离死别和艰难重逢,难道不应该说些体己话,好好温存一番,抚慰彼此受伤疲惫的心灵?为什么男人能不顾一切,若无其事地忽略重点,跳过所有步骤,跟发情的种马一样毫不犹豫地向他求欢,只为解决生理问题:“麻烦你要做那事也看看时间地点,我们现在什么状况,是寻欢作乐的时候吗?别说你受伤了,就算没伤,这里也不是滚床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