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律他不懂什麽叫做蝴蝶效应,他只是隐隐觉得,也许这些都和自己有关,如果没有自己,会不会雁平就不会认识周深甫?会不会他就不会因为周深甫而丢掉了性命?没有了自己,周铭琛就算是离了婚以後也仍旧可以潇洒的活著,根本不会因为救他而让自己受伤。
但是他活著,他代替过去的容律而活著。正了正自己深灰色的领带,容律抹掉了眼底的泪水,努力对著镜子挤出一个笑容,既然这些都已经发生,那麽他能够做的就只有挽回而已。
天上竟然开始落了秋雨。
容律是坐著家里面的车去的灵堂,司机从後备箱里面拿出了备用的雨伞,容律道了一声谢,给自己撑起了这把纯黑色的雨伞,在灵堂,入口处做了签到,在西服上衣的口袋上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
来的人不多不少,大多数是和沈家有关系的其他家族的人,也有几个人是雁平的好朋友,他们抱在一起痛哭著,秋雨簌簌的下著,淋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没有人撑著伞,他们把自己暴露在天地之中,只是沈浸在悲伤之中而已。
容律的怀里面还抱著两束白色的百合花,他随著人流慢慢移动到灵堂前,沈雁平的照片高高的挂在灵堂之上,天真的笑靥让每个来祭奠的人都会心生叹息──这样美好的生命……太可惜了!
沈雁平的父亲和伴父站在沈雁平的棺木前,接受来宾的祭奠和拜礼。沈雁平的伴父已经泣不成声,连番的打击让他的身子虚弱的都站不住了,只能把重量交给像是老了十多岁的沈父,沈凉平戴著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站在他的父亲和伴父的身边,接受著来宾们的拜礼,默默地向每个前来给沈雁平祭奠的人鞠著躬。
容律几乎是要胆怯了,他慢慢的走上前去,弯下腰把两束花放到沈雁平的灵前,然後抱住沈雁平的父亲和伴父,有些哽咽的说道:“对不起……沈伯父,沈叔叔……真的对不起……”
沈父那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容律,勉强的张了张嘴说道:“这事不怪你……谢谢你来看雁平,谢谢……”
容律努力睁大著眼睛不让眼泪从眼睛里面滚落下来,他转过身来看向沈凉平,隔著墨镜容律看不清楚沈凉平的表情。“和我来。”沈凉平声音嘶哑的说道,突然拉住容律的手离开了葬礼现场。
沈凉平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摘掉了自己的墨镜,抬起头来看著容律,容律则被他红肿不堪的眼睛吓了一跳,“凉平,你……”沈凉平难看的笑了一下,“我很高兴……今天你能够来,雁平要是知道了的话,也会很高兴的……”
“我只是希望我永远都不参加的到他的葬礼……我很抱歉,凉平,对於雁平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抱歉,若不是因为我,周深甫和雁平也不会认识,雁平也就不会和周深甫有了纠缠,後来的一切也就不会发生……还有,你被绑架的那件事情,也是周深甫做的,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欠你们太多了,真的……”容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勉强的冲沈凉平笑了一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不,别说了……”沈凉平捂住自己的脸,半晌才把手拿开,表情有些激动的说道,“容律,这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不会怨恨你,我只是……我只是……”他深吸了几口气以後,深深地望向容律的眼眸,“我和你……我是说……你……我们还有可能吗?”
容律犹豫了片刻,但是他无法违背自己的本心,“凉平,我觉得我们还是……”
“我知道了。”沈凉平打断了容律的回答,脸色发白的对容律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还要去接待来宾,爸爸还有爹地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我要帮他们一些……”沈凉平给自己重新戴上墨镜,转过身去匆匆的从容律身边离开。
容律站在原地看著沈凉平那分外孤寂的背影,心里面涌动著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他拒绝了沈凉平,而且是在这种很需要安慰的场合,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若是为了一时的同情而答应了沈凉平,以後会怎麽办。只要面对沈凉平,他就会想起自己间接害了雁平,他接受不了沈凉平的爱情,他们之间永远会有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