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私心想,有这个错处,多关他几天,或者干脆成亲了再放他出来,也免得师徒失和。到那时,总不能徒弟叫他这个师父和离吧?
谁知才几天功夫,二徒弟鹿清阳寻过来,一入室便跪倒,说是替师父处置了大师兄,现在来领罪了。
他吓了一跳,拉起来详细问,才知道鹿清阳觉得大师兄毒杀师娘,是欺师灭祖的大罪。自己这几天犹犹豫豫的不说如何处置,显然是心怀不忍。
鹿清阳深觉此事不能轻轻放过,便在自己看守时,击破祁玉泉丹田,又打算在他神识里破坏一二,叫他忘了天剑山的心法,免得逐出师门后外泄。
哪知他学艺不精,竟伤了大师兄脑部,令他七情不辨,人事不知,竟是成了个傻子。鹿清阳当场便傻了眼,只得来向师父领罪。
李苍梧想,他当时还能怎么办,已经毁了一个徒弟,总不能再伤了另一个徒弟的心。清阳毕竟也是为了门中规矩不惜私自行事受罚,于是他自己担下了,叫来前四大弟子,说是已经罚过祁玉泉,但念在他多年苦劳,也因着他是天剑山掌门,不好说出去伤了门面。所以让他们不要声张,只说他让位于鹿清阳,退位闭关修炼去了。
然后交待鹿清阳,好生照料他大师兄,研究治疗之法,他自己去找灵药给他温养身体,延长寿命,以期找到医治之法。
可惜玉泉最后还是走失了。他这些年已经找了不少好药,想出来几个治疗的法子,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找到他,试试能不能医好他。
不管如何,今天看见他无事,就算被他质问到了脸上,李苍梧也觉得,熟悉的大徒弟回来了,一点没变,总是件好事。
恨便恨吧,他如今娇妻在侧,娇儿长成,也从不后悔娶了文绣。只是对这大徒弟,终究是想起来心上抽痛,终不能了无缺憾。
祁玉泉昏昏沉沉,对外界一无所知,却有无数片段浮了上来,头针刺般的痛,身上仿佛有火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一睁眼,茫然看着帐顶,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眼前扑来一张面孔,平时圆圆笑时弯弯的眼睛,原来哭起来会肿成这样细细小小。
陆玖不敢压到他,只趴在床头,哽咽半晌,最后抓着他边哭边说:“祁大哥,你吓死我了。”
祁玉泉拍了拍她的手,想坐起来,被她死死按住不许动,只得躺着,微微喘着气:“没事了。”他身上无力,似乎还有些发烧。
他废了修为,但身体底子还在,浑噩无知时又吃了李苍梧找来的不少灵药,所以在丹田受损的情况下无知无识地流浪了几十年,居然不曾死去,连样貌都没怎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