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任雾并不想安慰她。
一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流了那么多汗、耗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神把两个孩子养大,花钱给他们上大学。那两个受益的孩子没有资格去问母亲,为什么家里那么穷。
再说了,苏新巧这点小心思在任雾面前完全不够看。
哪有女儿心念念着靠母亲去打工挣钱凑嫁妆的啊!
“因为你太弱了。如果你有能力,就不会反问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的母亲为什么没办法给你提供优越的生活条件。如果你足够强大,你的感情不会因为经济上的问题而受到阻拦。”任雾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苏新巧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刚刚确实情绪失控了,但心里也未尝不是想着要用泪水来要挟母亲进行自我反省,重新去城市里打工挣钱,帮忙凑点嫁妆。
然而,母亲不仅没有安慰,反手就是一顿说教。
她讷讷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说完电话,任雾又回到工作台前,继续裁剪布料。
过年期间,镇上每天的人流量是平时周末的好几倍呢,“独一无二”服装店里的衣服几乎都卖得差不多了。偏偏她又没有任何帮手来帮忙做衣服,只能眼睁睁沿着一张张诱人的票子飞远。
算了算了,她也不盼着发财,只是挣个养老钱而已,就不要心心念念记挂着那些走失的生意了。
任雾自我安慰一番,心里舒服多了,手上的动作也快上不少。
过后,苏新巧又打过两三次电话回来,试探着问母亲,如果她结婚的话,母亲能给多少嫁妆。
任雾不接这茬,只是不停地说自己身上的病痛,强调医生说的好好卧床休养。
苏新巧见不到一丁点儿希望,最终只能放弃从母亲身上薅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