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火?”宿清坐直了身子,眸光闪烁不定,自然而然透着一股威压,“什么时候?”
“……?”杨雨露嘴角一抽。
感情你都不觉得自己脾气差的?
“你骂我放肆,吼我闭嘴,刚才说我不知羞耻,还时不时就拿眼刀刮我,恨不得杀了我似的……”杨雨露委屈道,“这还不叫发火呐?”
听见杨雨露这么说,宿清眸中光点也停滞一瞬。
对她而言,这些分明是再正常无比的举动,她身边更是无人敢指责什么。通常她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表情变化,身边宫人便能知晓她的意图,及时将事情处理得当。
可这个小村姑却说她这是在发火?
宿清一时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心底又翻腾起一股怒气,下意识就向面上涌。
然而看着小村姑诚挚的表情,无辜又认真的眼睛,宿清最终还是强压下火气,声音沙哑地点头:“好。”
“那说定啦!”杨雨露笑弯了眼,起身随手扒下外衣,便往被窝里
挤去。
“你……”宿清下意识又想瞪过去,然而想起才和小村姑说好了,这才努力放轻了声音,“你做什么?”
“睡觉呀。”杨雨露一脸理所当然。
宿清柳眉微横,极其不适应:“睡,觉?”
杨雨露点点头,敏锐地察觉到,宿清似乎又不开心了。
她眯了眯眼,直接道:“宿姑娘,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就说出来,好好沟通。不要总是发火,也不用憋在心里,不然……不仅是你,我也会被憋坏的。”
杨雨露顺带抬手,理了理宿清略带杂乱的发丝。
宿清低下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后,终于哑着声音道:“你和我一起睡?”
“当然,我家只有这一张床。”杨雨露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同睡一条床的话,我们中间可以隔开一些。”
宿清看着杨雨露认真的神情,好几息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嗯。”
宿清又主动往床里边缩了缩,而不是要求杨雨露往外面移。
杨雨露满意地笑了笑,没有再往宿清的方向挪,两人中间空出至少一掌宽的缝隙。
宿清身上有伤,翻不了身,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变过姿势。杨雨露也没有夜间乱动的毛病,第二天醒来后,她们中间的距离仍然没有一丝改变。
晨光熹微。
杨雨露伸个懒腰,没有吵醒熟睡中的宿清,自己偷偷摸摸下了床,开始准备早餐。
她和崽崽仍然是各吃一个肉包,至于宿清,她除了熬白粥以外,还多煮了一个鸡蛋。杨雨露喜欢溏心蛋,但这个世界里没有无菌蛋,蛋黄里很有可能有沙门菌。杨雨露倒是无所谓,但宿清还有伤在身,感染了会很麻烦,所以杨雨露特地将鸡蛋煮熟一些才捞出来。
将米粥和鸡蛋端进房间时,宿清果然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抬头望着窗外的云朵发呆。
“宿姑娘,吃早饭啦。”杨雨露将吃食放在桌上,招呼道。
宿清“嗯”了一声,坐到桌边,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皱:“又是白粥?”
和昨天早晨不同,今天宿清矜贵的神情中带着丝嫌弃,嫌弃中却又带着丝可怜,反倒逗笑了杨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