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慧眼,我们刚从杭州府过来。”柳景林笑着捧了一句。
这位大哥被捧得飘飘然,口便松了些,“原来是从杭州过来,不过听口音,你们也不像是杭州本地人,是从别地儿来的吧?”他说到这里,似乎也没有想得到回答,又继续道,“今儿这么热闹其实跟咱们县里一位鼎鼎大名的公子哥儿有关。”
这口吻,像是不大看得起那公子哥。
林如海跟柳景林对视一眼,便上前道,“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何况又是这种带着鄙夷的口吻,一看就是带着嘲讽。
这位大哥环顾四周,没什么人,便压低了声音道,“咱们余杭县里,有位苏公子,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众所周知。前些日子咱们县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都说岳公子杀了人逃走了,但其实我们都知道,那姑娘……不是岳公子杀的。”
这位大哥说话声音这样小,明显是怕被人听了去。
可见那位苏公子在余杭的威慑力有多大。
林如海还真没想到,刚进县城,就有了消息。
“岳公子……是谁?”
说起来,林如海对岳士杰的了解也十分有限,只知道他被苏公子陷害,人品上佳,还有个名士的舅舅,至于旁的,还真不清楚。
见林如海感兴趣,这位大哥也来了兴致,拉着他们走到路旁角落,低声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岳公子,原是咱们余杭望族岳家的嫡出公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人品贵重,去岁就跟咱们县中大户潘家的姑娘议亲,只不过不巧得很,岳公子父亲突然亡故,议亲的事儿,便突然终止了。只不过潘家姑娘跟岳公子,那是郎有情妾有意,潘家姑娘还道要等岳公子出了孝期娶她呢。”
林如海等人还真没想到,那位被害死的潘家姑娘,居然跟岳士杰有这样的过往。
“前不久,苏家上潘家提亲,要纳了潘家姑娘为妾,潘家是本地书香之族,怎么可能同意女儿为人妾室,自然是拒绝了,苏家不肯罢休,强力施压,潘家被搅和得鸡飞狗跳,潘家姑娘不想连累父母亲族,自请出族,从潘家搬到了径山的庙里,要出家为妮。谁料没两日,潘家姑娘就死在径山的庙宇里,还传出是岳公子杀了她。”
林如海闻言默然,这对有情人就这么被拆散了。
怪不得岳士杰眉眼间总有一股愁苦和压抑的怨愤。
他若经历这种事,也很难保持平静,不对那位苏公子生出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