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宇懂了进来以前万希问那句话的意思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高仲元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万希是故意带他们来的。
不然怎么刚好是高仲元在这里接待他们,尤其还是这两天在他身上发生的网络舆论事件。
就算高仲元对此并不在意,但他的生活肯定是受到了诸多影响的,如此他却能气定神闲地在这里等着,想必是很自信还握有筹码。
万希似乎是看穿了费宇的心思,她耸耸肩,“我也只算是引荐吧。”
听到这里,王辽似乎才明白过来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万希。
费宇并未反驳:“你引荐得很好,让我们的一些猜想得到了证实。”
高仲元挑衅般地挑了挑眉,“那正好,我们各取所需,你想要的目的达到了,我也是。”
费宇环视一周后,说道:“高教授近来都是在这儿住的吧。”
“像我这种孤寡,住哪儿有什么所谓。”高仲元看似自嘲地回应。
“是吗,看来……”费宇故意停顿了几秒,才说:“应该是转移好了。”
高仲元听完这话却只是轻笑一声,而后说道:“万小姐,能麻烦你帮忙去外面倒几杯水进来吗?”
万希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故支开她的说辞,但她还是笑着应下,“乐意效劳。”
然后她看了费宇和王辽一眼后就出去了。
“其实你们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的,如果你们想见见你们的朋友,我还是不介意当这个中间人的。”高仲元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搭在桌上,十指放松地交叉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平和,就像是丝毫没有受到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情的影响一样。
费宇却很清楚他这是在故作轻松。
如果说以前他可能还不够了解,但是自从得知高仲书的尸体被他藏起来以后,他也懂了这个死变态原来是有软肋的。
“于薇从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那个,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费宇质问完就觉得这话问的有些愚蠢,“我也是脑子抽了才这么问,被你牵扯进来的哪个又不是无辜的受害者。”
“怎么能算是牵扯呢,他们可都是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他们应该是幸运的。”高仲元说这话时透着一股骄傲以及对人命的淡漠。
王辽听到这里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揍高中元一顿。
费宇十分冷静地嘲讽:“这么看你比你爸还要青出于蓝。”
高仲元盯着他,费宇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碰上你和你父亲这样的变态,活着的时候
被你父亲虐/待,最后还要给你当替死鬼,就算是死了都得不到安息。”
“我知道你没人性,但实在没想到你没人性到这种程度,你一直执念想要复活你哥哥,恐怕不是想要弥补当年的愧疚,而是想要他再替你‘死’一次吧。”
费宇这番话果然让高仲元的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他皱紧眉头,怒道:“你知道什么?!”
“真正害死我哥的人是顾同盛!”高仲元恶狠狠的又带着一点儿故意恶心人的意味,说道:“害顾言安被绑架的也是他!”
王辽简直要被这不要脸的言论给气的想要直接撸袖子干人了,费宇只是微微皱眉,高仲元心理扭曲变态是毋庸置疑的,而他说出这番话,想来其中是有故事的。
而且能看得出来,高仲元恨顾同盛。
但费宇并不认为顾同盛会做出什么伤害过高仲元一家的事情。
“都已经到今天了,你大可不必给自己所犯下的死罪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费宇说。
高仲元突然嗤笑一声,“借口?我能理解,顾同盛在你们眼里的君子形象太深刻了,所以你们才会被蒙蔽罢了。”
说完,高仲元突然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幅相框,他盯着照片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些许,不用想都知道他看的是谁的照片了,只见他轻轻抚摸了下照片。
费宇和王辽站在原地都没有说话。
高仲元忽然开口,“最初芯片计划是因为我哥哥才发起的。”
费宇和王辽惊讶地互看了一眼。
“芯片计划”这个词他们并不陌生,这不就是顾同盛和乔直他们研究院正在钻研的科技吗?
“顾同盛当初见到我哥了解完我哥的情况后,说他有办法能帮我哥治疗,当时我哥的情况去任何一家医院都已经没用了,听到他那么说,我就有些动摇,可还是担心,后来顾同盛就邀请我和我哥去他的实验室参观,跟我讲述了他所研究的芯片,渐渐地,我打消了顾虑,答应了下来,还把我哥交到他手上,让他利用芯片治疗,可一个月后他却告诉我芯片植入失败,我哥的情况也变得比以前更糟糕了,我哥就这样成了顾同盛的小白鼠!”高仲元说到这里眼里充满了恨意,他的目光从照片移向了盯着他的费宇和王辽,“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报复他呢?”
费宇却没有因这番话而动摇,“先且不论事情的真相是不是真像你说的这样,实验本身就是存在风险的,再者,倘若你哥并非先天性因素导致的疾病,那致使他变得痴傻的又是谁?难道源头不是你父亲?如果你真有你所表现得那么爱你哥的话,他在遭受你父亲家暴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又为什么没有向你的父亲去报复,而是选择了一个出于好心想要帮助你兄长的人呢?最终因为怕死而把自己违法犯罪的行为推脱到你哥哥身上的又是谁?说到底,你本质上跟你父亲是一样的,懦弱无能,暴躁虚伪,没有担当。”
“你以为你是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责我!”高仲元因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把相框用力往桌上一扣,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动静,相框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