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你也听闻了,只是皇家的旨意,书院也不好直接否决,若是四皇子执意选这孩子的话,老夫也是不能另作他法的。”有些无奈的神色出现在老者的脸上,当日四皇子入学天靖,他也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好在庆幸的是这些年四皇子的身份并没有被揭开,在这一点上书院是做到了的。
“明渊明白,只是要求院长平日在书院里多照看一下这孩子而已,至于这件事,明渊另有办法。”傅明渊虽则是神情淡漠,但依旧体现出一番敬意来,他说的话自是不假,只不过这办法若是实施,还有一个顾虑而已。
“你该不会是想着公布那孩子的身份吧……”老者摇了摇头,这算是一个办法,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或许并不合适,“皇宫前来要人,你这一公布,虽则人可能不会选了,但是难免落人口实,不是最好的机会。”那女娃子毕竟是女子身份,不可能瞒着一辈子的,更何况这女子身份一出,傅家府内可能要折腾上一段时间了。
傅明渊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另一个顾虑,他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关于明染的身世,让渊阁中人去查明,虽没有直接查到真实身份,但一些线索还是出现来,三夫人的孩子自四岁那年丢失,一直找不到的原因大概 就是因为那孩子不是男孩,而是女孩,傅家自身给的线索有很大的误解,人找不到……所以三夫人瞒了这么久,也压抑了这么久,以至于精神上承受不住。
所以明染的来历不能通过傅凉歌的下落去寻,若不是巧合之下,对于身后如一张白纸的明染来说,这身世怕是查不清了,只是渊阁收集各地情报,也会根据筛选接手合适的买卖,安丞相这些年可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女孩,说是家中早年走失的妹妹,若不是当年安鸣还未入朝为相,只是一介布衣之时,以一个消息换来这笔交易,在这个线索上当真是断了。
而他的依据……是缘于明染八岁还未忘记以前的事那一年,身上的寒疾,以及梦呓中重复喊着雪花二字,人应该是对这件事留有了十分深刻的影响,而安鸣说其妹妹是在一个大雪天丢失的,所以他怀疑……但也只是怀疑而已。
傅明渊的目光仿佛是在雪地里停留了过久,没有任何的温度而已,仅凭这个猜测确实只有很小的可能,甚至心中也不希望是真的,但是还有一个可以证明的东西,明染肩头有块像是伤疤一样的胎记,记录的信息中……这个是在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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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年岁之欢(一)
很是平常的过了三日,京城中各户人家也都在准备着年岁时的祭品与往来的送礼,原本各大酒楼有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似乎已经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傅家的下人们也在加紧采办各色东西,虽说这年已经出家的前家主是不会出席,但是傅家在京城的身份地位,可容不得失礼的。
二房屋内又传来碎裂声,过往的下人都不敢靠近,这已经有好几日了,不知二夫人是因为听闻了外面说其守活寡的传言,还是因为其它……虽说二夫人如今这般的处境,但还容不到他们下人来插嘴的。
房中只有二夫人的贴身婢女桃儿跪在地上,周围是已经碎成片儿的茶壶与杯子,刚刚她端过来的燕窝也都洒在地上了,好端端的,二夫人这又是怎么了……
但是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跪在地上的人始终低着头,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座上因动气而胸脯起伏的人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冷淡地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似乎因为有所触动而神情缓和了些,如今身边……可就剩下这么个丫头了。
“那张管家的下落,大公子可是给了交代?”开口之人说话的语气中含着不甘与似乎有意隐藏的悲哀,座上的人或许已经无心打扮,三十多岁的面容一下子因为憔悴的神色而年老了许多,但是只有那双手上的指甲还染有寇红,这双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手,却是现在这出毁灭之景的始作俑者。
地上的人有些神色紧张的抬起头来,回到:“府中下人说张管家已经回乡了,府中事务都交给了账房的先生,应该是大公子安排的。”桃儿往日那嚣张的气焰如今是丝毫没有了,二房虽一切吃穿用度照常,但傅家下人亦或外面的人都知道,在如今这般的情况下,二夫人与外来人的身份别无二般。
此刻桃儿的眼中,是已经见惯的发怒的夫人,那双带着怨恨的眼睛像是找不到出口在眼中肆虐地翻涌着,然而身为一个侍女而已经知晓,她侍奉的这个主子……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