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说不清,道不明。
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扶桑大祭司,所以他心怀天下,毕生所愿便是人族昌盛。他们以为,他之所以如此,必定是因为他眷恋众生草木,对世间难事心怀悲悯。
其实并非如此。
当他迎着长风,巡视自己的领地、检验大片的丰饶与欢欣,他不曾感受过任何一丝真正的欣慰或喜悦。
他只是能够感受到,这是他的职责,是他天生该做的事。但那不是因为喜爱,不是因为眷恋。
他不曾对任何事、任何人产生一丝一毫的爱意――直到遇见她。
直到遇见他的副祭司,他的少年……他的阿沐。
他这一生,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从未这样将一个人放在心上,却竟又害怕自己血液太烫、心跳太急,将她损伤。
这般珍惜,这般眷恋,这般贪心想要更多。
于是生出执念,生出魔障,生出种种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虚弱无力的诡谲心思。
假如世上真有天命,有因果,有循环和报应,那么为何是落在她身上?
他总是在这份迷茫和不甘中变得暴怒,甚至生出无穷尽的想要毁灭所有、让所有事物一同陪葬的心思。
但其实他自己知道答案。
之所以是她,之所以偏偏是她……不过是因为,他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在乎、眷恋、珍惜到惶恐不知所措的地步的,只有她一人。
天地茫茫,都是责任,唯独一点真心情意,全是她。
所以要夺走她,所以要让她为了他丝毫不爱的这个世界而耗尽心力、日渐虚弱,最后一意先他而去,还以为她是走在他想要的道路上,而他更是求仁得仁、满意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