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桃玉面色几变,宛如一只炸了毛的白猫。
纳兰千钧自说自话一般:“你是他女儿?不对,他夫人被我杀了的时候,只生了个儿子,予疏狂这个情种,是不会续弦的……那你是他孙女?曾孙女?哈哈哈,不对呀,他儿子应该也在混战里死了才对!”
他思考了一小会儿,忽然肩膀抖动,竟是闷闷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
纳兰千钧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心到极致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眼神狂乱:“哈哈哈!予疏狂……予疏狂啊,人间最衣食无忧的身份和最圆满的家他都有……但他被我杀得穷途末路,形单影只,他又岂会有后人!”
顾沉殊不明秉玉仙山当年与阴间的旧事,有些云里雾里,却已懂了大半。
他一把摁住了肖桃玉捏到几乎痉挛颤抖的手,低声道:“桃玉别冲动,我们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应云醉手中没有武器,也不会法术,又听那魔头颠三倒四的说些什么“杀没了”、“掌门独子疯了”,他抓耳挠腮:“小桃玉,这男的是不是这里有点毛病!?”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瞥见了小姑娘铁青的脸色,纳兰千钧更加身心舒畅,痛苦和仇恨将这个魔头滋养得愈发神采飞扬。
他眼底猩红,语气近乎温柔:“小朋友,你究竟是他什么人呀?为了他竟然这样生气,哦,对了对了,本座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你一定不知道,两百年前,秉玉仙山一片尸山血海,门派颠覆,予疏狂的父母鏖战而死,他的发妻香消玉殒,十岁幼子被邪祟分而食之,漫天血色……那个你们一直敬仰的予公子,背着这两把轻剑,尸体都快抱不过来啦,他哭得肝肠寸断,血泪泉涌,他失去了一切,甚至痛苦到肝胆碎裂,一夜白发,我真的、我真的——”
“好生畅快!!”
“哈哈哈……什么屁的慕渊真人!你们这些后人可真能捧他!你们全都没见过他哭得吐血、不生不死的样子吧?啊哈哈哈哈——”
纳兰千钧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狂笑回响,寒鸦四起。
顾沉殊和应云醉瞬时色变,几乎能想象到此人在秉玉仙山大开杀戒的模样,这人身上癫狂到无惧一切的气势实在太过恐怖了:“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