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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段时间我和暮遥还有凌云木一直瞒着这件事情,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还直接问道了白露。”周景生嗓音有点沙哑,强行挤出来了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然而苦得就像是灌进去两斤黄连似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全身,肖桃玉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似乎不这样倚着,她就难以从那剧烈的悲恸之中撑住身体了似的。
“之前在辽东城,花重棂肆意妄为的杀人、挖心、剖胆,只是为了吸引丁向北的注意,但是在某一天,她两手空空的找到了得意楼去,向丁向北兴师问罪,似乎带着必死的决心。”她的嗓子像是掺了一把沙子,讲话时又干涩又疼痛。
顿了顿,肖桃玉才缓缓说道:“那时我沉溺于人世八苦带给我的回忆,未能及时想清楚个中原委,如今再一细想,发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花重棂身为一个修行数年的青丘狐妖,怎可能被丁向北用那凡俗铁器一剑杀死?而且她进得意楼的时候,摇摇晃晃,明显是带着伤的。”肖桃玉越想越是觉着头痛欲裂,她缓缓摁住了太阳穴,继而埋下头去,“怎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周景生瞧她那失魂落魄的痛苦模样,也当真是于心不忍:“桃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既然白露坚信你能够找到人世八苦,回报甚至还不惜用命为你铺路,你就继续坚定的走下去吧,千万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期望。”
白露是个很不喜欢练剑的人,平日山门训练也是能逃就逃,潇洒快活最重要,但是这次,却满腔孤勇的执起长剑,毫无怨怼,周景生多希望白露当时可以再冷静一点……
白露身亡的消息很快便公之于众,如今寻找白露一缕残魂成为了他们在清平城最为首要的任务。
肖桃玉自然而然的加入了秉玉仙山的小分队,她想着让其他人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便好,然而那几人皆是侠肝义胆的热络心肠,谁也不会白白看着秉玉仙山的人奔波劳累,便一齐加入了队伍。
可是清平城一行人接连找了小半月,半点白露的影子也瞧不见,甚至有人怀疑白露的残魂已经前去投胎转世了。
这天半夜三更之时,暮遥一进门便气哄哄的踹翻了一个凳子,发了大小姐的骄纵脾性,旋身在凳子上撩袍坐下,柳眉倒竖,气闷的说道:“找找找,这都找了几天了?还是找不到半点影子!现在都后半夜了,人家打更的都走了好几轮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们好歹是秉玉派出来的一个小队,能不能团结一点,别丢人好吗?拂梅门二公子都不是我们队里的,这么危险的地界儿,他现在还在外面帮着忙活呢!”周景生今日也是肝火躁动,气得横眉立目。
一提起顾沉殊,暮遥便禁不住冷笑了起来,那一双娇俏的眼轻轻抬起,扫了一下风尘仆仆坐在一边不吱声的肖桃玉。
今晚前半夜言无忧等人跟着奔忙,但是后半夜肖桃玉便劝他们去歇息了,唯有一个顾沉殊跟着跑前跑后,没有半句怨言,仿佛已经融入了秉玉仙山的阵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