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已经四百岁了。
原本拥有长久的寿命,如今也消耗殆尽。
“我找了他七年,等了他七年,也恨了他七年……”花重棂的声音轻得随时都要消散于风中了,“可谁知遥遥山海的另一端,故人早已与世长辞。”
这无外乎是最痛苦的事情。
你念着又恨着的一个人,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人世间,你满心执着的奔他而去,不知疲倦的苦苦追寻,可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任凭你心中万丈波澜,可也抓不住那转瞬化作乌有的爱恨情仇。
又不甘,又茫然。
花重棂在昏昏沉沉的迷蒙之间,看见了那青衫书生站在辽东城的晨曦之中,任凭一身狼狈,可他远眺日出的方向之时,神情却是柔肠百转。
那是青丘的方向。
丁向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朝那东升旭日缓缓下拜,这一拜,不是凄凄惨惨的祈求祷告,而是在与人夫妻对拜。
他道: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今夕,此刻,辽东城的月亮升起来了。
一轮白玉盘高悬,似是故人归来。
众人震惊不已的看着那化作原形、气如游丝的白狐狸,奇迹一般站了起来,她踉踉跄跄的走到了门口去,望着那轮圆月,面上竟然露出了难得温和的笑意来,肖桃玉也是第一次知道,狐狸也会露出人一般的笑模样。
只见病弱不堪的白狐缓缓跪伏了下去,脑袋慢慢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