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星泽!”肖桃玉目力微弱,却听出来了小胖墩憨厚的声音。
一回身,便瞧见了不远处立着一道纤细苗条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三条白绒绒的狐尾摇来摆去,白得骇人的手正拎着小孩儿的衣领,丁星泽哭得鼻涕冒泡,翻蹄亮掌的小幅度扑腾着,想来是被那孽妖孽吓得三魂碎成了七八瓣儿。
不是说这些狐媚是冲着男人来的吗?
何时连孩子都不放过了?
不等多想,肖桃玉已然准备出手,压低声音呵斥道:“孽畜,放开那孩子。”
狐尾摇摆,那身姿婀娜的妖精缓缓转了过来,饶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旋身,在此妖身上也有万种风情,比寻常女子不知艳丽上多少倍,那些男子为此神魂颠倒,似乎也情有可原。
无边的黑暗之中,她眼尾处勾起的一抹嫣红如火,正灼灼燃烧着。
那幽深得目光让肖桃玉感到很不舒服,似是透过了她的皮肉骨相,一眼便窥探进了她心中最为晦涩的角落。
分明是妖,却是一副看尽了世态炎凉的表情。
“丫头,你虽面上冷清寡淡,却当是个有情有义的。”她红艳欲滴的唇慢慢弯出了一个笑弧,看上去又苍凉又阴狠,提起了哭得快断气的丁星泽,侧目看去,“可这世上偏偏就有人,连心脏都是冷的。”
肖桃玉自是不愿听这残暴凶狠的狐妖念叨那劳什子,斥道:“满口胡言乱语,你这段时日连杀数人,早已罪孽难消,今日还不肯放过这孩子吗?”
丁星泽抽抽搭搭、底气不足的骂了几声“妖精”,鼻涕在脸上凝结得斑斑驳驳,分外滑稽。
狐妖伸出一根手指来,隔了老远点着肖桃玉,好像正在比划哪个角度更适合挖心剔骨,娇娇软软的道:“你这样说奴家,奴家好怕啊……”
“我可不是是非不分的妖怪哦,你看看,我抓来的可都是心性不坚的男子,只要我勾勾手指,朝他们笑一笑,他们便毫无保留的抛弃了结发妻、新生儿,满脸痴狂的奔我而来,倾家荡产,背信弃义,只为与我——共赴良宵!”
“哼,”一向断绝欲-念的肖桃玉对此嗤之以鼻,“怕是命丧黄泉吧?”
狐妖空着的一手猛地翻覆,化作尖锐的利爪,黑气萦回间,浮现出来一颗冒着热气的心脏,她神情近乎癫狂的叫道:“你看,这就是那男人的心,这是黑的!这些男人的心,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