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犹如烟云薄雾似的香气离得太近,肖桃玉脸红到了耳朵根儿,脑仁禁不住嗡嗡乱响,眼睁睁看着那人一张俊颜缓缓凑近。
她猛然一怔,瞳孔微缩:“沉……”
心中最晦涩而深藏的记忆,终于不可收拾的翻涌而出。
这情形和几年前的一幕,跋山涉水的越过了时空,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脏死了,别碍着本公子的眼。”
——“快过来,擦擦干净!别动,再动我就走了,不管你了。”
那时的少年尚且带着独有的飞扬骄矜,不由分说的便用那价值不菲的名贵帕子,一把糊住了她满是血污、甚至难辨真容的脸,手上动作毫不轻柔,近乎粗暴的,替她擦了个干干净净,而后才无不讥嘲的点评道:“像一只没人要的野猫。”
彼时的肖桃玉年不过十四,身负重伤,动弹不能,高烧不止的身子滚烫骇人,只悠悠吊着一口气儿,随时会咽下的模样,不就是个浑身脏污的小野猫么?
她猩红着双眸,故作凶狠的对少年道:“滚。”
而今,肖桃玉明澈眼眸早已褪去了那过度的机警和仓惶,唯有一片苍山明月般的寒凉冷淡。
许是羞赧惊怒,许是其他复杂感情一并掺杂,她眼周都染着胭脂一般的薄红,似是出尘避世的仙子误入红尘温柔乡,惊慌失措时的俏丽模样。
“……哥哥,咳咳咳,”她自知失态,胡扯一句,“沉殊公子。”
顾沉殊微微出神,旋即笑道:“肖姑娘想如何称呼我都可。”
“是我失态,多谢你,还有你的帕子。”
“噗……肖姑娘不必客气。”
“我也不是故意看你沐浴的,我是……是……”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