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彩熠熠的仙鹤流云锦带上,坠着玲珑剔透的八瓣莲花白芸锦,昭昭显示着她并非是个无债一身轻的人。
肖桃玉不知白芸锦中暗藏玄机,故而好几天走走停停,也未能发现那仙器里其实有指引道路的四相卷拓。
于是走得漫无目的,十分闲散,竟像是将先前的懒全都偷了回来似的。
十八年,她几乎从未离开过秉玉,此番下山虽是两手空空,但好在尚有一身仙术,路过周遭村落乡镇,见邪祟作乱,便也仗义出手。
“仙姑!仙姑仙姑仙姑——!”
一道明朗的惶急男声遥遥传来,带着惴惴惶急之意,呜嗷乱叫、火急火燎便向肖桃玉扑了过来。
“什么鲜菇?”她回首定睛一看,是个劲装抹额、高大英俊的青年,不知为何浑身冷汗,面如金纸,且赤着一只脚,看样子快要吓哭了似的,急急冲到她面前,就要抓肖桃玉的手。
她轻轻一避,瞧这八尺男儿泫然欲泣,心下复杂:“发生何事?”
那青年也不知肖桃玉究竟是哪门哪派,但老远见她一身白衣风流,气度非凡,便知不是寻常人,如今躲避到了修士身边,好歹算是能喘一口气儿,他平息许久,才哽咽道:“我……”
“我是最近来这边儿游山玩水的,刚才就想去蹲坑,可也不知怎么回事,脚下突然震颤得厉害!低头一瞅!你猜怎么着?好端端的粪坑儿竟然爬出来了一个面目凶煞的厉鬼来,我的妈呀,比寻常男子高上许多,也不知怎么躲在茅坑儿里的!我差点以为他是个老色鬼!”
“……老色鬼?”
肖桃玉想到那家伙是什么东西了,但听人描述,还是觉得鼻尖萦回着难以描述的气味,不由得烟眉微蹙。
“对啊,之后的事情才叫匪夷所思!”青年唾沫横飞,急得要命,“这厉鬼竟然抢了我的一只鞋子,狼吞虎咽就吃下去了!吓死我了,您快去帮帮忙,收了那孽畜!不然以后怎么如厕啊!?”
肖桃玉与那青年赶到的时候,那龇嘴獠牙的恶鬼正蹲在茅厕门口,津津有味的嗦着手指,嘴里吧唧吧唧嚼着露出一般的靴子,一脸尚未吃饱的痴呆样儿,忙得不亦乐乎……看得人很没胃口。
“大大大仙儿就是这畜生!”
青年比肖桃玉高一个头,此刻抖如筛糠的在人身后哆嗦成了一团,看也不敢多看一眼:“他抢了我的靴子,这什么怪癖,当真有病!有病!呸呸呸……”
她眸中闪烁着三分探究,似是对这怪物有些许兴趣:“秉玉仙山《妖界怪谭》记载,此精怪乃是厕鬼,专食人鞋,但本性善良,不会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