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样式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还在继续,像一场展览。我再次踮起脚往里看,之前的人影似乎更近了。
阿强动情在我旁边说,盼望着,盼望着,大刀来了,大刀的脚步近了。
我似乎也动了情,拍拍阿强的肩膀说,阿强,没想到不上学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朱自清的《背影》。
不,阿强深沉的说,这是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这时耗子幽幽的问我,小马,荷塘月色不是凤凰传奇写的么?
凤凰传奇是谁?我和阿强同时问道。
就在大刀的轮廓快要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绿幽幽的一片从一个拐弯处突然出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那片绿幽幽的队伍喊起了番号,我才知道,我们把驻扎监狱的武警招过来了。大家面面相觑看着似乎是两个班的武警战士整齐划一的站在我们前面,带队的班长一系列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的口令。
我笔直的站在那里,以为他们要向我请示。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在列队的时候故意把肩上背着的八一杠一拍的啪啪响。
班长说,放炮可以,放烟花也可以,但是放完炮要打扫干净。因为这一片是我们班的卫生区。
吉光看着班长后背上锃亮的钢枪一脸真诚的对班长说,一定一定放心放心。
大刀就这样,在出狱的第一天就小崩溃了一下,因为他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都在认真的打扫卫生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本来以为我们要站好一排在他出来的一瞬间一起鞠一下躬对他齐声说大哥好的。可惜我们到底也不是红星。大家也没人能当陈浩南,也没人敢说自己是山鸡。鞠躬倒是真的,都在鞠躬,都在鞠躬扫马路。
把大刀接上车,一路无话,大嫂已经把新衣服给大刀准备妥当,往大刀经常开的汽车上洒了些露水。而后把监狱里的东西全部埋在了大刀家祖坟旁边。
埋东西是大刀父母亲自交代的,大刀祖辈生活在这个城市里,爷爷曾经参加过抗美援朝战役,父亲也是老兵退伍,大刀在十六岁的时候也曾入伍两年。对于这样虽不富裕但全家军人的家庭来说,大刀无疑是耻辱的,埋东西是想求得祖辈的原谅。把那些罪恶还给地狱,再不会踏入监狱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