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宴清深深看了她一眼,包住她扯着自己袖子的小手,自然地握在身后,这才缓缓转过身,迎向苏童。
“……苏大人?好巧,你也是来罗廷寺赏花的?”
这是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了。
苏童用灰白的眼仁扫了他一眼,裂开嘴巴露出个不咸不淡的笑。
“是说为何这般热闹,原来是贺指挥使在此……怎么?指挥使这不信神佛之人,倒也会来罗廷寺?”
面对苏童的质疑,贺晏清回应得相当坦然。
“是屋里的小书童闹着要来赏花,惹公公笑话了。”
说罢,他侧眼看着挨在自己身后的人儿,无意识显露出几分柔和。
那眼神,任谁看了都清楚,这二人绝不是表面的主仆这般简单,看来京中那些关于贺晏清断袖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苏童见状,似笑非笑地抚了抚手上的拂尘。
他早就查过贺晏清的身世,知晓他出身青楼极度厌恶女人,所以见他如今爱慕上了男子,稀奇之余倒也并不意外。
不过他到底是贺晏清……这种冷血的脏东西,能为了爱的人突然转性?
苏童不信。
他撇了眼地上瘫坐一团的丘瑾瑾,尖酸的语调顿时有了落处,“丘祖学家的女郎……怎么这般无礼地倒在地上?”
这时几个贵女才敢上前,将丘瑾瑾从地上给扶起来。
丘瑾瑾顺好了气,看着贺晏清的方向,一时憋屈到不行,她知道厂卫一直不和,当即就哑着嗓子求道:“苏公公,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她扯开阻挡领口的衣物,露出脖颈上五个红色的指印,伸给众人看。
“锦衣卫仗着人多势众,为非作歹!在佛堂都敢出手伤人,险些要我性命,我一个朝廷命官的女儿都当且如此,更不敢想象其他人该当如何!”
她此言一出,那些平日里对锦衣卫行事不满的人顿时唤起了些不好的记忆,也感同身受起来,一个个暗含怨恨地盯着场中的贺晏清,但都碍于锦衣卫不敢上前。
苏童扫了眼众人的反应,噙着笑阴阳怪气地问道:“即是如此……贺指挥使,你还有何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