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她喃喃道,“懂事得让人心疼。”
盛紘没有说话。
他只是负着手,也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
寿安堂。
盛长权踏进院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株他小时候常爬的老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光。
树下那口青石缸还在,缸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尾巴一摆一摆的。
他站在院中,忽然想起小时候。
每次他背书背得好,祖母就会让人端一碟点心,让他坐在廊下吃,他就着缸里的锦鲤,一口一口慢慢吃,祖母就在屋里看着经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他那时有些不懂,后面就慢慢懂了。
或许,若是祖母的亲子还在世的话,那这小叔叔当年也应当如自己一般读书、写字……
良久。
盛长权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寿安堂的门开着,他踏进门槛。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轻轻跳动,沉水香的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打着旋儿,散成一片若有若无的雾。
老太太端坐榻上,没有起身相迎。
只是在盛长权踏进门槛那一刻,抬起头,望着他。
祖孙二人对视。
盛长权走上前,在榻前跪下。
他跪得很郑重,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祖母,孙儿回来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看着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肩背挺直。
夕阳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想起十几年前,这孩子刚被抱到她院子里。
瘦瘦小小的一个,因着生母去世,姐弟只能俩相依为命。
最为侯府嫡女,盛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后宅里的水会有多深,原本老太太只是想着把姐弟俩养大就是,可养着养着,似乎就将当年给儿子准备的木母爱,给予这两个孩子了……
想到这里,盛老太太心下莫名隐痛,她招招手,说:“过来。”
老太太伸出手。